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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族推理2019年19期 · 作案高手 第27部分 · 第27篇 / 共85篇 ·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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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案高手 第27部分

作者:罗伯特·陆德伦等 分类:故事族·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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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炮每发射一次,炮口将会窜出一股90米长的火焰,空中的每一颗人造卫星和每一架飞机都会发现。几秒钟之后其地图坐标就会被美国人确定。而且其回响震波可被远在加利福尼亚的精密地震仪所测到。所以他告诉每一个愿意听他的人,“这不能被用作一件武器。”

他的问题是,在伊拉克待了两年之后,他已经明白对萨达姆·侯赛因来说,科学技术只有一个用处:它将被用于战争。因此,为什么他还要去资助巴比伦项目?

它只能发一次威,随即对方的战斗轰炸机就会把它炸得粉身碎骨,且它只能发射人造卫星或传统炮弹。

欧美间谍犯罪系列22本合集典藏版

二那辆宽大的兰姆吉普车疾驶在从卡塔尔至阿拉伯联合酋长国阿布扎比的主要公路上。空调保持着车内温度的凉爽,车载录音机正在播放司机最爱听的美国乡村和西部音乐,使人产生了有回到家乡的感觉。

过了鲁怀斯,他们行驶在开阔的乡间,左边的大海在沙丘之间时隐时现,右边是一直到佐法尔和印度洋的绵延几百英里的荒凉的沙漠。

梅贝拉·沃克坐在她丈夫旁边,激动地注视着在午时的太阳照耀下闪闪发光的黄褐色沙漠。雷·沃克的双眼一直盯视着前方的道路。干了一辈子石油的他以前见过沙漠。“见过一处,见了全部。”当他的妻子又一次对她感到新鲜的奇景发出惊叹时,他咕哝着这么说了一句。可是对于梅贝拉·沃克来说,这一切都很新鲜,她欣赏着她的为期两周的阿拉伯湾(以前曾被叫做波斯湾)之行的每一分钟。

他们是从北部的科威特开始的,驾着公司借给他们的那辆越野吉普朝南穿过卡夫吉和哈巴尔进入到沙特阿拉伯,经过水堤路驶入巴林,然后折回下行经卡塔尔抵达阿联酋。每到一处,雷·沃克都对公司的办事处做一次随随便便的“检查”——这次旅行的表面理由。而她则带上办事处的一名向导去游览当地的景色。她觉得自己非常勇敢,因为当她行走在那些狭窄的街巷里时,只有一名白种男子相伴。她所不知道的是,她在任何美国城市里都会比海湾的阿拉伯地区更为危险。

这是她第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离开美国的出国旅行。她羡慕那些阿拉伯宫殿和清真寺尖塔;她惊叹在黄金市场陈列着的那些无穷无尽的金饰品;她敬畏老市区里在她身边晃来晃去的黑肤色面孔和他们的五颜六色的衣袍。

她已经对每一个景色和每一个人都拍了照片,这样她就能把她所到之处的见闻向家乡女士俱乐部的姐妹们报告。她已经听从了公司驻卡塔尔办事处代表的警告,即对生活在沙漠里的阿拉伯人拍照时如未得到对方同意一定要当心,因为有些人仍认为被人拍照会被摄走部分灵魂。她时常提醒自己,她是一个快乐的女人,且有许多事值得快乐。在高中一毕业即与已持续约会两年的男朋友结了婚。她发现自己嫁给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好男人:他在当地的一家石油公司工作,当公司扩展时他一步一步得到了提升,现在已经是一名副总裁了。

他们在特尔萨郊外有一座漂亮的房子,在北卡罗莱纳州的大西洋与帕姆利科湾之间的哈特勒斯另有一座沙滩屋,供夏季度假时用。婚后三十年以来夫妻恩爱,并有一个儿子。现在由公司出钱让他们去阿拉伯湾观赏异域的风土人情。

“这条路不错,”当他们驶上一个山丘时她评论说。伸展在他们前方的沥青路在闪闪着发出亮晶晶的微光。如果说车内的温度是华氏75度的话,那么外面沙漠里的气温是100度。“应该这样,”她的丈夫咕哝着说。“是我们修建的。”

“公司吗?”“不。是山姆大叔,没错。”雷·沃克在传述信息时,有加上没错这个词语的习惯。

年近60岁,雷·沃克即将过上领取一份丰厚的退休金和持有一些优绩股权的退休生活。这次公司向他提供了一个坐头等舱去海湾沿海地区“检查”各驻外机构工作的为期两周的旅行。尽管他以前从未去过那些地方,但他不得不承认他没有像妻子那样着迷,为了她的缘故,他还是很高兴的。

他个人打算在阿布扎比和迪拜结束此行,然后登上一架经伦敦直飞美国班机的头等舱。至少他可以买到一大杯冰镇的百威啤酒而用不着急急忙忙跑到公司的办事处去喝了。伊斯兰教的教义对一些人来说倒是很好的,他冥想着,可是在科威特和沙特阿拉伯的最高级的宾馆住过并被告知他们是绝对禁酒之后,他不禁为禁止一个人在大热天喝啤酒的宗教而感到不可思议。他全身穿戴着沙漠地区石油人的装束:长统皮靴、牛仔裤、宽皮带、衬衫和斯台森草帽——其实他并不需要这样打扮,因为他实际上是一位主管质量控制的化学工程师。

他看了一眼里程表:到阿布扎比的岔路口还有80英里。

“我要方便一下,宝贝。”他低声说。

“那好吧,你要小心,”梅贝拉警告说,“外面有蝎子呢。”“可是它们跳不上两英尺高度。”他说,忍不住对自己的玩笑哈哈大笑起来。

小便处被一只弹跳力很高的蝎子蛰一下——回去被公司里同事知道后会让他们笑掉大牙的。

“雷,你这个人真拿你没办法,”梅贝拉说着也不禁被引笑了。沃克打了一下方向盘,把兰姆吉普车开到空旷的公路的旁边,车门打开时迎面扑来的热浪如同是打开了鼓风炉门。他钻出汽车,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以尽量保持内部的凉爽。

当她的丈夫走向附近的沙丘去方便时,梅贝拉继续坐在前排的旅客座上。然后她朝挡风玻璃望出去,并轻轻地说了一声:“哦,天哪,你看那边。”她伸手取来照相机,打开车门,慢慢地下到了地上。

“雷,我给他拍照他会介意吗?”“当心点,宝贝。是谁呀?”那个贝督国人正站在她丈夫对面的马路边,显然是从两个沙丘之间走出来的。

刚刚还没在,现在就在那里了。梅贝拉站在汽车右前轮的挡泥板旁,手里拿着相机,正举棋不定。她丈夫转过身来,拉上了裤襟的拉链。他盯着公路对面的那个人。

“不知道呀,”他说,“估计不会介意。但不要太靠近。说不定身上有跳蚤。

我去把汽车发动起来。你快点拍好照,如果他恼怒了,你就跳上车。快点。”他爬上司机座,发动了汽车,同时也驱动了使人感到舒适的空调。

梅贝拉·沃克向前走了几步,举起了手中的照相机。

“我能给你拍一张照片吗?”她问,“照相机?照片?咔嚓——咔嚓?回家后放进相册里?”那人只是站在那里凝视着她。他那曾经是白色的罩袍已经沾满了污渍和尘土,从他的双肩下垂到他脚边的沙土上。那条有红白斑点的茶巾被用一根由两股搓成的黑带子系着盘在头上。其垂下来的一只角被塞进了对面的太阳穴下,这样把他的脸从鼻梁以下全遮住了。在有斑点的茶巾布之上,那双黑眼睛在注视着她。

她所见到的那人的前额上的一小片皮肤和眼睛在沙漠的反射下发出棕色的光泽。她已经为家里的照相簿拍了许多照片,但还没有一张一个贝督因部族的游牧民站在沙特广袤的沙漠里那样的照片。

她举起了她的相机。那人没有动。她对准视窗眯起一只眼睛,把那个身影放进了长方形镜框的中央,心里在盘算着如果那个阿拉伯人追过来她能否及时跳上车——咔嚓。

“非常感谢你。”她说。他还是没有动。她倒退着走向汽车,脸上绽出灿烂的笑容。“保持笑容”,她记起来在遇上不懂英语的人时(读者文摘》有一次曾这么忠告美国人。

“宝贝,快上车!”她的丈夫喊道。

“没事,我认为他没发火。”她说,一边拉开了车门。

在她拍照时,录音带已经播放完了。这使广播电台插了进来。雷·沃克伸出手把她拉进了车内,他隐隐约约地看到不远处伪装的越野吉普车。汽车尖叫着驶离了路边。

那个阿拉伯人注视着他们离开,耸耸肩,走向沙丘后面。他在那里停放着他自己的配有沙漠伪装的越野吉普车。几秒钟之后,他也朝着阿布扎比的方向疾驶而去。

“干吗急急忙忙?”梅贝拉·沃克抱怨说,“他不会来追击我的。”“不是那件事,宝贝,”雷·沃克紧抿着嘴唇,“我们去阿布扎比搭乘下一班飞机回国。看来今天上午可能要出点什么事,没错。伊拉克人随时会抵达这里。”

这时候是1990年8月2日,海湾时间上午10点钟。

十二个小时之前,奥斯曼·巴德里上校等待在一个叫萨夫湾的小型机场附近的一辆T-72主战坦克的履带旁,他的心情既紧张又激动。虽然当时他不可能知道,科威特战役将在萨夫湾打响井将在萨夫湾结束。

那个机场只有跑道,没有上层建筑。南北方向的主要公路就在机场外面通过。

三天前他就是沿着北行公路一直南下的。那条路有一个岔口,往东可去巴土拉,往西北可去巴格达。

该公路朝南可一直到达5英里之外的科威特边境站。从他站着的地方往南眺望,他可以看见灯火阑珊的贾赫拉,越过贾赫拉再往东,在小海湾的对面就是科威特市的灯光。

他之所以激动是因为为祖国效劳的时刻已经到来了。该是惩罚那些科威特贱民的时候了,为他们对伊拉克的所作所为;为未经宣布的经济战;为金融损失和为他们的骄傲自大。

难道不是他们的祖国在八年血战中挡住了波斯的游牧民族向海湾北部的侵入,才保住了他们的奢侈生活方式?难道现在对她的奖励是让她坐视科威特人从他们共享的鲁迈拉油田偷走他们应得份额之外的石油?在科威特超额生产并压低油价时难道现在要他们去摇尾乞怜吗?在科威特这帮狗东西坚持要归还在两伊战争中借给伊拉克的150亿美元时难道他们现在只能屈从吗?

不。与往常一样,总统做出了英明决策。历史上科威特是伊拉克的第十九个省份;一直是这样,直至英国人于1913年在沙地上划了那条该死的国境线,创建了世界上最富裕的酋长国。科威特将在今夜被收复,就在今夜。而奥斯曼·巴德里将是其中一分子。

作为一名工程兵,他将不会被派往前线,但他将随着他的舟桥部队、推土机、推扒机和挖掘机紧跟其后。如果科威特人试图阻挡的话,他们将开出一条道路。空中侦察没有发现任何障碍,没有工事、没有反坦克壕、没有混凝土陷阱。但为防万一,工程兵部队将在奥斯曼·巴德里的指挥下,为共和国卫队的坦克兵和机械化步兵开出一条前进的道路。

距他站立的地方相隔几码远处有一座野战指挥帐篷。此刻里面挤满了高级军官。

随着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他们俯身在作战地图上为进攻计划做最后的调整,一边等待着总统从巴格达发出最后的“开始”命令。

巴德里上校已经向他的上司——伊拉克陆军工程兵司令阿里·穆苏里上将汇报过了。他为自己在2月份时被举荐参加那项“特别任务”而对将军感激涕零。现在他向他的首长做出了保证,他的部队已经整装待发。

当他站在那里与穆苏里上将交谈时,另一名上将走了过来。于是他被介绍给了坦克兵司令阿卜杜拉·卡迪里上将。在远处,他看见统帅精锐的共和国卫队的萨蒂·图马·阿巴斯上将走进了帐篷。作为一名忠诚的党员和萨达姆·侯赛因的崇拜者,他对于卡迪里上将朝着阿巴斯的背影轻声说了声“小爬虫”而感到迷惑不解。这怎么可能呢?难道图马·阿巴斯不是萨达姆·侯赛因的一名亲信吗?难道不是他因为赢得了关键的法奥战役并最终打败了伊朗人而受到了嘉奖吗?巴德里上校已经排除了在他的脑海里的传闻,即法奥战役实际上是由现在已经消失了的马哈尔·拉希德上将打胜的。

现在,黑暗中在他周围的全是共和国卫队塔瓦库尔那师和麦地那师的官兵。他的思绪返回到了2月份那个令人难以忘怀的夜晚,当时穆苏里上将命令他丢下库拜项目的扫尾工程,立即到巴格达报道。他猜测他将接受新的任务。

“总统要见你,”穆苏里直截了当地说,“他会派人来找你的。马上搬到这里的军官营区,日夜待命。”巴德里上校抿紧了嘴唇。他做了什么错事?他说了什么错话?是不是他遭到了诽谤?不,总统是不会派人来找那样的人的。犯错误的人将被秘密警察局局长卡蒂布准将手下的行刑队抓去教训一顿。看到他一脸迷惘的样子,穆苏里上将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牙齿在浓黑的小胡子之下显得格外闪亮。许多高级军官都蓄着小胡子,以模仿萨达姆·侯赛因。

“别担心。他要交给你一项任务,一项特别任务。”果然,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巴德里就被召唤到了军官营房的前厅里,一辆长长的黑色公务车已经在等候他了,车内坐着总统卫队的两名卫兵。他被迅速地带往总统府,去接受在他的一生中那次最惊险的也是最重要的会面。

当时,总统府坐落在金迪街与七月十四日街的转角上,靠近同名的那座大桥。

两者都是为了纪念1988年7月份两次政变中的第一次政变的日子。那两次政变使复兴党上台执政,同时结束了军人统治。巴德里被引到了一间接待室里并在那里等了两个小时。一他被彻底搜了两次身,然后才被领去参见总统。

他身边的卫兵一停下脚步,他也停下了,他把两个脚跟一碰,啪地一声敬了一个军礼。过了三秒钟他才摘去自己的贝雷帽,把它夹在了左臂之下。然后保持着立正的姿势。

“那么你就是马斯基洛夫卡的天才学员喽?”他已经被告知不要去看总统的脸,但当他在被提问时他还是忍不住去看了。萨达姆·侯赛因此刻心情颇佳,他面前的那位年轻人流露着热爱和羡慕的眼光。好,没什么可怕的。总统斟酌着词句把他的要求告诉了这位工程师。巴德里的胸中涌上一股自豪和感激的暖流。

在此后的五个月里,他按进度要求努力工作,最后提前完成了任务。他有了总统答应给他的全部设施。每一件设备、每一个人都归他调配使用。如果他需要更多的水泥或钢材,他只要打一个卡米尔的私人电话号码,总统的女婿就会立即从工业部把物资调拨过来。如果他需要更多的劳动力,成百上千的劳工就会到达,且都是订有合约的朝鲜人和越南人。那年夏天,这些人白天承担劈山和挖土的工作,晚上就睡在山谷下面残破的临时房子里,后来他们被带走了,他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除了苦力,没人从那条道路进来过,这条最终要被抹去的惟一的土路是专供卡车运来钢材和货物,以及混凝土搅拌机。除了卡车司机,其他每一个人都是搭乘苏制米尔直升机进来的,且只是在他们抵达后,才被允许摘去眼罩,但在离开时又得戴上它们。这种做法适用于进来的每一个人,也当然包括最高级官员。

经过直升飞机对山区上空的数天考察后,巴德里亲自选定了该地点。它位于比基夫利更北更深的杰巴尔哈姆利的高山上,而基夫利是处于哈姆利山脉由小山丘成为崇山峻岭的通往苏莱马尼耶的那条道路上。

他每天工作24小时,只是在工地上睡个囫囵觉。他把巨大的工作量压到了部下的肩上,并对他们采取了威吓加哄骗的软硬兼施手段及发放奖金的刺激办法,最后工程于7月底前竣工了。该地区被清除掉了工作过的每一处痕迹、每一块砖头和每一片混凝土块、每一片在阳光下可能会发光的金属和在岩石上留下的每一处擦痕。

那三个卫兵村也已经完工了,村里已经养起了羊群。最后,那条惟一的土路也被抹掉了,被推土机碾成碎石后又被推到了下面的峡谷里,那三条山谷和遭受过破坏的山坡被恢复成几乎与原先一般的模样。

他,工程兵上校、古城尼尼韦和泰雷建筑技术的继承人、俄罗斯建筑大师斯台潘诺夫的得意门生、马斯基洛夫卡的佼佼者、擅长伪装工程——即把某项工程装扮成一无所有或伪装成其他工程的奥斯曼·巴德里,为萨达姆·侯赛因建成了那个喀拉,即要塞。没人能看到它,没人能知道它在哪里。

在工程结束前,巴德里目睹了其他人——大炮的组装者和科学家们,建起了这门令人敬畏的加农炮,其炮筒似乎触及到了天上的星星。

全部完工后他们就离开了,只有警备队留了下来。他们将留守在那里,谁也不准走出去。那些必须来来往往的人则由直升机载运,谁也不许着陆;他们将在那座山外边的一块草地上空盘旋。极少数几个抵离的人将被蒙上眼睛。那些飞行员和机组人员将被封闭在一个空军基地里,既不许会客,也不许打电话。最后一批野草种子撒下了,最后一批灌木种下了,那处要塞被孤零零地留在了那里。

虽然巴德里不知道,但实际上那些坐卡车进来的工人最后又被用卡车拉走了,然后转乘车窗封黑的大客车。到了远处的一个山谷里,载运着三千名亚洲工人的大客车全都停下了,卫兵迅速跑开。当雷管起爆时,整块山体滑下来,把所有的客车永久性地埋在了里面。然后那些卫兵又被其他卫兵枪杀了。

巴德里的遐想被从那座指挥帐篷里爆发出来的喊声打断了。那个词语迅速在整装待命的战士中传开了,即进攻“开始”了。

工程兵上校赶紧跑向自己的卡车,坐到了驾驶室里的旅客座上。他的司机轰地一声发动了汽车。他们留在旁边。这时候承担入侵尖刀任务的共和国卫队两个师的坦克兵发动了他们的战车,顿时空中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噪音,然后苏制T-72坦克群隆隆响着离开机场驶上了去科威特的那条道路。

坦克部队长驱直人,他后来这么告诉他在空军当上校飞行员的哥哥。那个倒霉的边防警察岗亭被掀翻后又被碾得粉碎。凌晨两点钟,坦克纵队已经越过国境线朝南滚滚而去。如果说科威特人以为这支名列世界四强的陆军是冲到穆塔拉山口来耀武扬威,直至科威特同意总统的要求的话,那么他们是猜错了;如果说西方认为这支军队是去夺取朝思暮想的瓦尔巴岛和布比延岛,以使伊拉克获得垂涎已久的进出海湾的门户,那么他们也是搭错了脉。

来自巴格达的命令是:占领全境。

黎明前,在科威特市北部的科威特石油城贾赫拉发生了一场坦克战。入侵前一星期为避免惹恼伊拉克人而留在后方的科威特惟一的一支装甲旅赶赴北方仓促应战。

战斗是一边倒的。只配做生意和搞石油的科威特人打得很艰苦。很顽强。他们把共和国卫队的精锐部队拖住了一个小时,使在南方艾哈马迪空军基地的一些天鹰战斗机和幻影战斗机得以升空,但科威特人没能获得战胜的机会。庞大的T-72坦克把科威特人使用的中国制造的较小型的T-55坦克砸成了碎片。最后,守军在损失了二十辆坦克后,其余的撤退了。

奥斯曼·巴德里在一英里后面观察着伊军的庞然大物在硝烟弥漫中左冲右突,喷射出猛烈的炮火,火光映红了科威特上空的天际。他不会知道,塔瓦库尔那师和麦地那师的这些坦克有一天会被英、美的挑战者坦克和亚布拉姆斯坦克炸得粉身碎骨。

黎明时,第一批先头部队进入了科威特市的西北郊,然后兵分四路占领了从该地区进出市区的四条公路:海岸边的阿布扎比路、格拉纳达与安达鲁斯郊区间的贾赫拉路,以及再往南的第5号和第6号环城公路。分兵后,四支先遣队向着科威特地区进发。

巴德里上校几乎没有用武之地。没有壕沟需用他的推土机去填平;没有障碍需用炸药去炸平;没有水泥桩柱需用推扒机去执倒。只有一次他差点儿丢了命。

当伊军穿过苏莱比卡滚滚而去,接近那个基督教墓地(虽然他不知道该墓地)时,一架孤独的天鹰战斗机从太阳底下钻出来,瞄准他前面的那辆坦克发射了四枚火箭。那坦克猛跳了一下,损失一条履带后又燃烧起来。极度惊慌的坦克手从炮塔里钻出来逃命。天鹰盘旋一圈后又飞回来了,准备打击尾随着的卡车,只见飞机吐出一长溜火舌。巴德里看见他身前的沥青路面爆裂开来,他猛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此时正好他那大呼小叫的司机在驾车驶向路边时窜人沟里,翻了个四轮朝天。

没有人受伤,但巴德里怒气冲天。冒失鬼!后来他坐另一辆卡车继续行进。

当那两个师带着它们的装甲兵、炮兵和机械化步兵开进科威特市中心时,整天都发生着零星的战斗。在国防部大楼,一组科威特军官把他们自己关在楼内,试图用他们在大楼里找到的一些轻武器对付入侵者。

一名伊拉克军官趾高气扬地指出,如果他用坦克炮开火,那么他们全都死定了。

少数几个科威特抵抗者在投降之前与他发生了火力争执,其余的脱下军装换上袍子从后门溜走了。其中一人后来成为科威特抵抗运动的领导人。

主要的抵抗发生在埃米尔萨巴赫的住宅,尽管他本人和他的家庭早已南下逃到沙特阿拉伯避难去了。抵抗被粉碎了。

日落时分,奥斯曼·巴德里上校站在科威特市阿拉伯湾大街上,背对城市北角的大海,凝视着那座住宅——达斯曼宫的门面。有几个伊拉克士兵已经进入了宫内,并不时地带着从墙上摘下来的贵重的艺术品走出来,跨过躺在台阶上和草坪上的尸体,把战利品放进了一辆卡车里。

他忍不住也想去拿几件,作为贵重礼品送给他的父亲,让老头子挂在卡迪西亚的家中,但他脑海里某种思想拉住了他:那是多年前他在巴格达那所该死的英语学校里所受到的品质教育,还有他的父亲与英国人马丁的友谊及他对英国的崇拜和羡慕。

“抢劫就是偷窃,孩子们,而偷窃是错的。(圣经》和(古兰经》都禁止偷抢。

所以不要去偷抢。”时至今天,他仍清晰地记得校长哈特利先生在由英国人创办管理的塔西西亚基础预科学校的教室里向英国学生和伊拉克学生讲课。

自加入复兴党之后,他不知道与父亲辩论了多少次。他的观点是,英国人一直是帝国主义的侵略者,把阿拉伯人奴役了几个世纪,以攫取他们自己的利益。

他的父亲已经有70岁了,这是因为奥斯曼和哥哥是父亲第二次结婚后出生的。

对于他的这个观点,他的父亲总是笑着说:“也许他们是外国人,是异教徒,但他们有礼貌,做事有准则,儿子。那么你们的萨达姆·侯赛因先生有什么准则?”要使老头子那顽固不化的脑袋接受党对伊拉克是何等重要以及党的领袖如何能为伊拉克带来光荣和胜利的道理实在太困难了。最后他停止了争论,以免他父亲会对总统说出什么坏话,而这种话如果被邻居听到会使他们全家遇上麻烦。他只是在这一点不能同意他的父亲,但他还是很爱他的。

所以,因为二十五年前一位校长的教导,巴德里上校现在站在后面没有加入对达斯曼宫的抢掠,即使这是他的先辈们留下的传统,而英国人全都是笨蛋。

至少塔西西亚学校教他学会了一口流利的英语。这是非常有用的。就是因为这门语言使得他能与斯台潘诺夫上校进行流畅的交流。斯台潘诺夫长时间来一直是苏联军事顾问团的一名高级工程师,冷战结束后才返回莫斯科。

奥斯曼·巴德里35岁,而1990年被证明是他的一生中最重要的年份。后来他这么告诉他的哥哥说:“我就站在那里,背对海湾面朝达斯曼宫,心里想着,‘先知啊,我们胜利了。我们终于拿下了科威特。而且是在一天之内。’就那样结束了。”

他错了。后来发生的事情表明那仅仅是开始。

当雷·沃克用他自己的话来形容是拖着屁股跑进阿布扎比机场,用拳头捶着售票柜台坚持要买下一班机票回美国时,他的一些同胞正在度过一个不眠之夜。

在七个时区之外的华盛顿,国家安全委员会委员们彻夜未眠。以前,他们曾亲自出席在白宫地下室的形势分析室里召开的会议。新技术的应用使得他们能在各自不同的地方参加电视电话会议。

头天晚上,即在华盛顿还是8月1日,早先发来的报告显示沿科威特北部的国境线上有开火的现象发生。这并不出人意料。几天来,从在海湾北部上空邀游的硕大的KH-11人造卫星发来的照片表明伊拉克部队的集结,向华盛顿传发了比美国驻科威特大使馆更为详尽的情报。问题是,萨达姆·侯赛因想干什么?想恫吓还是想入侵?

各种要求在前一天就已经铺天盖地地压向了在兰利的中央情报局,但中情局也无能为力,只能根据由国家侦察办公室收集到的卫星照片提供一些含糊其辞的“也许”之类的分析,以及那些早已为国务院中东司所知道的政治见解。

“这种东西连白痴都能搞出来,”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布伦特·斯考克罗夫特不满地说,“我们在伊拉克统治集团内部有人吗?”这个提问的答案是一声遗憾的回答:没有。且这个问题将在以后的几个月中被重复提及。

难题的答案在晚上10点前出来了,这时候布什总统上了床,再也不接听斯考克罗夫特的电话了。在海湾,天已经破晓,伊拉克的坦克部队已经越过贾赫拉,进入到了科威特市的西北郊。与会者后来回忆起来,这个夜晚真是非同寻常。参加电视会议的共有八个人,分别代表了国家安全委员会、财政部、国务院、中央情报局、参谋长联席会议和五角大楼。一连串命令由会议下达了,并被得到了执行。类似的一系列命令也由在伦敦匆忙召集起来的“科布拉”(内阁危机处理)委员会会议发出了。伦敦与华盛顿相隔五个小时,但与海湾只相差两小时。两国政府冻结了伊拉克在国外的资金,在征得科威特驻华盛顿和伦敦两个城市的大使同意之后,也冻结了科威特的所有财产,以免任何新上台的为伊拉克工作的傀儡政府伸手去拿那些资金。这些决定共冻结了数千亿美元。

布什总统在8月2日凌晨4点45分被唤醒后签发了那些文件。

在伦敦,玛格丽特·撒切尔早已起床,并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在她准备坐飞机赴美国前也已经签妥了相同的文件。

另一个主要步骤是提请在纽约的联合国安全理事会谴责入侵并敦促伊拉克立即撤军。这就是安理会的第660号决议,是在同一天凌晨4点40分签发的。

黎明时分电视会议结束了,与会者有两小时的时间可回家去洗梳一下、刮刮脸、换件衣服,再回到白宫参加上午8点钟由国家安全委员会召集的并由布什总统亲自主持的全会。

新参加全会的有:国防部的理查德·切尼、财政部的尼古拉斯·布雷迪和司法部长理查德·索恩伯格。鲍勃·金米特继续代表国务院出席会议,因为国务卿詹姆斯·贝克和助理国务卿劳伦斯·伊格尔伯格都不在市里。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科林·鲍威尔从佛罗里达州回来了,并带来了负责中央军区的那位上将:一个身材高大、粗壮的人,他的情况以后会听到得更多。当他们进入会议室时,诺曼·施瓦茨科普夫走在鲍威尔上将的身旁。

乔治·布什于上午9点15分离开了会议,这时候雷·沃克和梅贝拉·沃克已经千恩万谢地登上飞机,正掠过沙特阿拉伯上空朝西北方向的家乡安全飞去。总统在白宫南草坪坐上一架直升机飞到安德鲁斯空军基地,然后换乘“空军一号”专机飞赴科罗拉多州的阿斯彭。根据日程安排,他要作一个关于美国防务需要的演讲。现在看来,这个题材很合适,但这一天将比预见的要忙得很多很多。

在空中他接听了约旦国王哈希米特·侯赛因打来的一个电话。约旦是伊拉克旁边一个躲在阴影中的君主立宪制小国家。此刻哈希米特国王在开罗,正与埃及总统霍斯尼·穆巴拉克会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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