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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族推理2019年47期 · 六个说谎的大学生 第6部分 · 第6篇 / 共17篇 ·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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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说谎的大学生 第6部分

作者:浅仓秋成 分类:故事族·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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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人挑明这件事,但这一轮除了九贺的票数明显减少之外,还有一点很妙,那就是利用信封达到目的——做出这种理应不会被认同之行为的森久保,居然得到一票。

投给他的是,矢代。

这是奖励他善用信封而投的一票吗?再次觉得这么揣测的自己真的很不堪。不晓得再投票下去有何意义可言,只觉得很不安。就连森久保自己也很惊讶矢代居然会投给他。当然,任谁都没权利指责这种事,尽管很想问问为什么,会议室的气氛

却不允许这么做。

约莫还剩一个半钟头——讨论时间还很充裕。

“我们继续讨论吧……九贺。”九贺还没对我的这句话有所回应,室内便响起撕纸的声音。不会吧……袴田正在撕开自己手上的信封。

“你……在干么啊!”“看来也只能这么做了吧。波多野。”袴田放弃比想像中黏得还紧的封口,直接撕毁信封最上面的部分。

“我无法原谅犯人。我觉得犯人八成是矢代,只是不知道如何证明。那该怎么办呢……既然这次的选拔考试又回到九贺最喜欢的‘公平’状态,那么答案只有一个,就是打开所有信封,只有这方法。”

我的内心备受冲击。不是无法理解袴田的想法,相反地,我明白以他的立场来说,他的想法才是最合理、最有说服力的意见。因为只打开两个信封并不公平,要是全都打开的话,就能回归公平的讨论。

可是,这么做——

“不对吧……这么做明显是错的。”“我知道你很害怕,波多野。但我除了这么做以外,别无他法。照这情形下去,我和九贺根本没机会拿到内定资格,不是吗?所以为了挽回局势,只能这么做。要是想让使出犯规招数的选手搞出来的游戏回归公平,就只能改成所有人都可以犯规

的规则。就像嶌刚才说的,打开信封的同时也要冒着自己的照片被公开的风险;不过可惜的是,已经被公开照片的我没什么好失去的了……不是吗?虽然不晓得这信封里塞的是谁的照片,但我不想为了隐匿‘那个人’而继续扮好人。其实我也不想这

么做。直到选拔方式改变之前,我真心觉得在这里的六个人……我们大家能一起进Spiralinks当同事。我并不讨厌你们,真的,是真的!”的!”“既然如此,就更不能打开啊!我们不是朝着同样目标前进的伙伴吗?我们在一起相处了好几天、好几周,已经十分理解彼此,不是吗?”

“就是一点都不明白,才会那么惊讶啊!”袴田忿忿地咬唇,“难道不是吗?波多野?我很可怕吧?对吧?变得很可怕吧?

我们的关系就是这么回事啊!你们看到的我并非完整的我,这我承认,所以我也改变想法了。同样地,我看到的你们也不是完整的你们。六个人当中有像我、像九贺一样的家伙,还有准备这种‘信封’,最差劲、最恶劣的卑鄙小人。我们就是这么回

事啊!总之,我要拆开,拿出里面的照片,对不住啦!”嶌也试图阻止袴田,无奈仅仅几秒,信封就被拆开了。从里面掏出来的——不是我的照片。我无法安心似地一度紧闭双眼,随即像要缝补自我嫌恶、悲伤与腹黑好奇心之间的缝隙,窥看摊放在桌上的纸。

相较于前面两位,算是比较没那么冲击的两张照片。

一张是身穿大胆露肩深红色礼服的美丽女子照片。坐在黑色沙发上的她,一双白皙长腿微屈,面对镜头露出诱人微笑。

发色相当亮丽,妆容也很美,错不了——就是矢代。

相较于第一张照片明显出自专家之手,第二张则是和九贺被拍到上课情形一样,应该是被偷拍的照片。拍照的人可能是站在对街,拍下身穿便服,走进一栋住商混合大楼的矢代。

矢代翼是欢场女子,在锦系町的酒店“ClubSalty”工作。

(※另外,袴田亮的照片在九贺苍太的信封里。)

有如单凭一招就能翻转局势的黑白棋,随着照片登场,迄今为止的所有不寻常感都在我的内心梳理着。矢代之所以酒量

莫名的好,酒席上落落大方的态度,比谁都能言善道,一举一动都很有魅力;明明还是学生,却能拎个爱马仕包,还认识不少可以受访的社会人士,种种理由从白翻黑,逐一释疑。

“……原来如此。”可悲的是,这句话或许代表了当事人之外,所有人的心情;而且喃喃说这句话的人是九贺,让我诧异得说不出话来。

“什么意思?”矢代霸气回呛。

“没、没什么。”“我看就是有什么!什么叫‘原来如此’?”“真的没什么啊!只是脱口而出罢了……没别的意思。”可能觉得这么做最好吧。只见矢代沉默片刻后,态度骤变地笑着说:

“我的不是什么谣言,确实如同纸上写的,我在酒店工作,那又如何?只是在餐饮店打工而已,有什么问题吗?也没犯罪什么的,不是吗?我确实谎称自己在家庭餐厅打工,但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好被责备的。我有做错什么吗?”

她的态度远比这番说词更为盛气凌人。大家都放弃反驳,在她面前噤声,会议室气氛变得更沉重。我们不仅逐渐看不清自己构筑出来的东西,就连这场会议的目的也变调。尽管我认为无论选谁都是正确的选择,但原本这场会议的目的应该是从

精锐中选出最优秀的人,却不知从何时开始变成像在抽鬼牌似地,看谁能幸运得胜。

“……连自己的照片都准备啊!”像是再也无法忍受宛如无尽深海的沉重压力,袴田吐出这句话。

什么意思?”“还问什么意思……矢代,你也准备了自己的照片,对吧?”“又在扯这种事?真是够了,”矢代的脸上浮现一抹嘲讽笑意,“不管怎么想,犯人只有一人,不是吗?”虽然没有什么确凿证据,但要是问我觉得谁最可疑,我也会说是矢代,毕竟她从一早就怪怪的。也许除了我以外,没人察觉,但我看到她方才在门边的不寻常举动,还有森久保拆开信封时,她那大胆无畏的微笑,还投票给森久保,所以不管怎

么想,她最可疑。

不过,当告发她的资料曝光时,整件事确实变得不太一样。所以说,犯人也刻意准备了告发自己的资料吗?会议室里有六个人,准备了六个信封,不管怎么想,都是准备了要分别告发六个人的资料,足见犯人肯定也准备了告发自己的资料。那

么,犯人究竟要以什么样的计划取得内定资格呢?

我瞄了一眼其他五个人的脸,发现森久保在看一张小纸片,一张名片大小的白色纸片。森久保大概察觉到我的视线,赶紧捏扁纸片藏起来,就这样低着头。

“准备这些信封的人,只有一个。”这么断言的矢代凝望着门那边。

“信封不可能从地板长出来,所以只能藏在门后。那扇门直到会议开始前一直都开着,对吧?因为是往内开,所以门敞开固定后,门后便成了一处死角。所以直到会议开始前,包括人事部的人在内,都没人发现那个信封;但是门一关上,没了门

板遮掩,等到会议开始,大家都发现那个信封的存在。于是,不知道是谁准备的信封,就这样突然又自然地出现在会议室。

看起来就是这样的企图,不是吗?”“这种事不用说明,我们也知道啦!你到底想说什么啊?”面对袴田的质问,矢代一脸嫌烦地说:

“犯人在家拼命蒐集大家的丑闻八卦,小心翼翼地塞进信封,然后找个适当时机,在不被别人察觉是他所为的情况下将信封放在会议室。那么,要怎么做才不会被发现呢?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比谁都早踏进会议室,找个好地方摆放信封。所以

当大家说好要在涩谷车站集合时,想必犯人一定很气吧。必须找个适当的借口,自行脱队才行。”矢代暗示的是谁,答案很明确。

沐浴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仿佛被逼到不得不开口的森久保反驳:

“……根本是谬论,也没任何证据。”

他扶了扶根本没歪掉的眼镜。

“刚才实在太好笑了,”矢代毫无退缩之意,继续犀利发言,“一本正经说明为何要拆开自己准备的信封,还真没见过那么滑稽的人呢!叫人傻眼得忍不住投一票当作谢礼。反正我不会再投给你第二次了,就当作饯别礼吧。自己先承认的话,罪也

比较轻,如何?还要装蒜吗?”“咳!”森久保为了掩饰自己的词穷,故意咳了一声后,勉强挤出笑容,“少在那边胡乱臆测,血口喷人,任谁都有机会抓住时机放那种东西。”“至少我们进来后,没有人在门附近做出什么可疑举动,况且要把那么大的信封藏在门后,应该会有人注意到,但确实没看到有人放那个信封。问题是,我去洗手间时,就已经看到白色信封藏在那里。那时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想说快要开始讨论

了,也就没怎么在意……现在想想,能放置那个白色信封的人,只有森久保。”“就算你一直捏造理由,也全是空谈,毫无证据——”“那机器从会议开始之前就一直在运转。”矢代手指的方向,有摄影机。

“一台是链接到隔壁房间的监视器,剩下三台用来录像。录像用的有个小液晶荧幕,应该可以确认录下来的影片,要不要来确认看看啊?”森久保说不出“请便”二字。

对于能否擅自暂停人事部架设的摄影机,大家多少有些意见分歧,但现在是非常情况,确认影像成了当务之急。我们拆掉面向门那一台摄影机的脚架,停止录像。然后打开折叠式液晶荧幕,摆在桌子上。大家纷纷移动位置,凑近看影片。在触

控式荧幕上选择最新的录像档,开始播放。

荧幕上最初出现的是负责设置摄影机的人事部职员。果然摄影机在第一个走进会议室的人——也就是森久保现身之前便开始录像。

虽然小小液晶画面的画质称不上清晰,倒也不用清楚到连桌上有几粒芝麻都数得出来,所以算是足够了。人事部职员步出会议室后,画面持续捕捉没有任何变化,空无一人的室内好几分钟。画面有如没上颜色的画作般,持续映照着桌子、不久

之后森久保与九贺坐的位子,还有门附近。由我负责操作摄影机,因为画面根本毫无变化,一度让人怀疑莫非按了暂停,但画面右上方确实显示着三角形的播放图标。也许应该按一下快转,但我——我们忍耐着、持续盯着毫无动静的画面。

这是开始观看影片后几分钟的事,感觉桌子不停摇晃,并非我敏感,而是森久保不停摇晃双腿造成的。只见他似乎再也忍受不住地离开桌边,双手扠腰,屏住呼吸好几分钟似地满脸胀红,然后“啊、啊!”地发出两次不寻常的嘶吼声,声音大到

连办公室那边的Spiralinks员工都听得到吧。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啊!”就在他那幡然一变的态度令人感到毛骨耸然时,画面突然有动静。森久保随着鸿上先生走进会议室。森久保频频鞠鞠躬后,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最靠近门的座位,待鸿上先生离去后,他突然张望室内,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我说!你们听我说啊!好啦!够了!别看了!”影片里的森久保凝望一会儿门后,静静地伸手探进自己的包包,然后从里面抓出一个东西,偷偷放在门后。毫无疑问,

错不了,的确是——

“惨了!惨了!”那个信封。



第四位受访者小组讨论会议的参与者——矢代翼(二十九岁)

二○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五)晚上八点十六分吉祥寺车站附近的泰国菜餐厅当时不会觉得我很难相处吗?真的吗?那就好。我倒是觉得自己和其他人格格不入呢!印象中,经常是四个人,外加一个人,再加一个人……嗯。就是波多野、嶌,还有那个谁啊?身材高大,霸凌别人的家伙……袴田吗?没错,就是他。还有

那个帅哥,他叫什么名字啊?对,没错,九贺,他叫九贺。当时你们四个自成一组,我和念一桥的那个——抱歉,一时想不

起来……森久保,是吧。真是的!完全不记得名字。总之,我和他啊,怎么说呢?感觉就像请来帮忙的助手吧。没关系啦!

事到如今就别道歉了。反正就是这样的感觉啰。

就像毕业旅行时,六人一个房间,只好找其他组多出来的两个人来凑数。你知道这种感觉吧?就是有一点这样的感觉,

是吧?不过啊,感觉你们四个人之间也有着微妙的距离感。我也不清楚你们是怎么回事就是了。

所以啰,当我收到Spiralinks那则要我们自己选出内定人选的通知时,我马上就想说“没望了”,反正内定人选肯定是你们四个其中一人吧。所以啦,还记得本来正在开心聚会的我,在收到通知的瞬间马上不爽闪人……咦?不是吗?啊,对哦。电

车!在电车上!我们三人一起搭电车时,收到Spiralinks的通知。没错、没错。然后我很不爽地下车,明明不是我要下车的那一站。咦?是啊。完全不是我要下车的那一站,很好笑吧。想说要是再待下去的话,一直扮演好女孩的我可能没办法再装下

去了。哈哈!

啊,绿咖哩是我们点的。泰式椰汁鸡汤是我的……哦?第一次看到?超美味哦!椰子香让人受不了啊!很香吧?对吧?

这家店特别好吃。我在泰国当地吃过,这里的味道可是最道地的呢!要不要吃一点我的?哈哈……不用那么客气啦!

不过啊,现在一想到求职活动,心里就觉得很不舒服呢!啊?不觉得?我可是不舒服到极点……反正求职活动就是叫人一整个不舒服。毕竟那时我们被逼到那种情况,当然多少会对周遭起戒心,但我觉得好像也不是因为这样吧。现在一想起

来,还是会起鸡皮疙瘩,就连在电车上看到求职生,也觉得很不舒服啊!对他们真是不好意思,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啰。觉得不舒服就是不舒服。

还有那个也是让人超不爽的!就是团体面试还是小组讨论结束后,邀大家去喝茶的那种家伙啊!说什么:“拓展人脉也是很重要的事,像这样交换情报的时间很宝贵。”一群小鬼混在一起是能搞出什么呀!我可是真心这么觉得呢!真是有够恶心。

很好奇那种人进公司后,会用什么样的嘴脸面对工作呢?

毕竟要在一起小组讨论,当然得想办法和大家相处融洽啰。况且也没有那种讨人厌的家伙……当然,我指的是小组讨论开始前的印象。

不觉得有些公司也很叫人傻眼吗?问什么:“你会如何利用敝公司的光学传感器,拓展什么样的业务?”我哪知道呀!这种事你们要自己想啊!我在心里勐发牢骚。反正就是有那种为了回应公司这种强人所难的无脑问题,只好不懂装懂的学生。

不觉得很白痴吗?这么一来一往的有啥意义可言?真的很想这么回呛,却又不得不参加求职活动,真的是最糟的一段时间啊!

不好意思……你不是来找我聊求职活动,是我扯远了。那要聊什么呢?酒店工作的事吗?确实像我那时说的,大概做了两年吧。因为不想遇见熟人,想说去离家远一点的酒店工作,在锦系町。不过,我到现在还是觉得“那又怎样?”至少比起那

些恶行曝光的家伙好多了。是吧?不觉得吗?

我喜欢喝酒,也没那么讨厌和人聊天,想说短时间就能轻松赚钱的工作也挺好的,就开始做了。大家大惊小怪的,反而叫人生气,不是吗?我的想法很怪吗?虽然没品的客人多的是,但有些一本正经的大叔知道我是求职生,还会亲切地给予各

种意见呢!所以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很有意义。与其和那种只有自我意识比较高的求职生打交道,酒店里的人脉可让人受惠更多。

要是说自己在酒店工作,肯定会被贴标签,当时的我不想被抱持这种偏见的人淘汰,所以谎称自己在家庭餐厅打工。其实仔细想想,在酒店工作和在家庭餐厅打工有何差别呢?

嗯?哦哦……是啊。那场小组讨论结束后,朋友告诉我的。他在社群网站被奇怪的人纠缠,说是有个帐号一直在打探我的八卦。我有个朋友颇好奇,小心翼翼地问对方要是向他爆料,会怎样?对方说愿意付五万日圆当作谢礼,还说什么希望利

用车站的投币式置物柜做为交易工具,还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啊!总之,就是有人收到那种回复后,爆料我在酒店上班的事。不晓得是谁爆料,反正我的人生算是树敌不少吧。所以会爆我料的家伙可是多到一只手也不够数啰。哈哈!这种事还真

是丢脸。因为我念国高中时,被霸凌得很惨,毕竟树敌不少。正因为遭遇过这种事,才无法原谅那个霸凌别人的棒球队家伙,只要一想到自己的过去,就会莫名想呛他。

话说回来,还真看不出来他的精神那么异常呢……那个“犯人”也是。起初一直装蒜,最后坦白认罪,我一直觉得他是个明白是非善恶的人啊……记得我有投给“犯人”一票呢!还记得吗?……对啊,就是呀!

不过怎么说呢……就像看起来明明人很好,剥掉一层皮之后却是个人渣,其实不只“犯人”是这样啦!

我在会议上被“犯人”威胁,坦然撒谎。嗯?是啊,我记得是这样,难道是我记错了?我记得被要胁说要是不想让照片传到其他公司,就要照着说,可要好好想想,别错过这机会哦。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我的幻觉?已经记不太清楚了。毕竟

连你们的名字都忘了。哈哈。

那天我的脸超臭,是吧?没事,我不会介意,我也觉得自己那天超惹人厌的。其实就是因为那个啦!只要生理期一来,

整个人就很不舒服。那天起床时也是,简直不舒服到极点,想说一定得振作起来,但真的有种连第一轮投票都投不了,快撑不下去的感觉。

就像我刚说的,从一开始就觉得自己希望渺茫,但得知自己的票数挂零时,头痛到简直快裂开似地,顿时有种无所谓

了、完全放弃的心情。那时我有拿到两家公司的内定,想说没被选上就算了。突然给自己找起借口……明明是超想进去的公司。我知道无法得到大家的认同是自己有问题,但只是碰巧那天身体不舒服,就得放弃未来几十年的大好人生,只能说人生

就是运气问题吧。

不好意思哦。听我发牢骚。不是的,真的,完全不恨你,我真心觉得幸好内定人选是你。你在会议上不是一直主张不要拆开信封吗?真的很不简单呢!让人由衷佩服。

在Spiralinks工作果然很忙吗?嗯……是哦。也是。

我之后怎样啊,记得是六月吧。你还记得当时有什么“六月大企业”的说法吗?好怀念哦。我六月时拿到某间经营部落格公司的内定……哈哈!没错,朋友也是说“超适合”,说什么这就是矢代会进的公司。说真的,公司很不错呢!工作也挺有挑

战性。

只是后来发生一些事。我去年“创业”了。厉害吧?哈哈!要看公司简介吗?很不错吧?虽然员工才五个人,可是啊,自己打拼真的做什么都很快乐,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果然人这辈子,快乐最重要啰。不错吧?这个公司简介,可是花了些钱

做的呢!

什么?我很有钱?没啦!怎么可能啊!赚了就马上花掉。想说存了些钱,结果出国玩又花掉了。东南亚现在超热的。

嗯?是啊。当然有去泰国,还有柬埔寨、老挝……还去了哪里呢……?要看照片吗?出国拍的照片。这个开嘟嘟车的小哥很帅吧。还有这个是向我推销假名牌包的奇怪大叔。你看这个,标志是PRADA没错,做工却很粗糙,看照片就知道,对

吧?触感超差。才不会想要这种东西呢!卖这种东西真是超没品。虽然也有那种做工不错的假货,但很少啰。记得是柏金包吧……提手部分用的还是真皮呢!骗谁啊!死都不会想要那种东西。

咦?你还记得啊!没错,这是爱马仕包。不过已经很旧了。这边都有点黑黑的,已经是没人要的垃圾啰。虽然很想要个新的,但人家不送啊!嗯?谁?当然是“男人”啊!“男人”。他说我拿免钱的就别抱怨,但他啊,无法理解我们女人每天的花

费可是比男人多呢!

为了过得体面,想多打拼一点也没错吧?

准备信封的犯人森久保,连珠炮似地辩解。

不是的!听我说,我会说明。万分狼狈的他即使拼命辩解,却说得支离破碎,就算专注听,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断找借口弥补自己刚说过的话,结果就是破绽百出,令人不耐的话语不停空转着。每次他的声音在会议室响起时,听起来就像

吸毒者的妄想般堆积着空虚。袴田终于忍不住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

“别再让我们对你更失望了。”这么做显然无效,森久保又辩解了两三句;但不一会儿,袴田的强势吓阻像是镇静剂般迫使他只是喘气,不再说话了。

一片静寂的会议室响起唐突笑声。

是来自隔壁会议室的声音?还是幻听?虽然像我们在说话,听起来又像别人在交谈。原来是正在播放的影片传出来的声音。今天请多指教啰。堂堂正正地“公平”竞争吧。荧幕放映着信封尚未登场,小组讨论开始前的和平光景。当我按停时,几

秒的悲伤沉默造访,随即响起等待上场似的计时声。

来到第四轮投票时间。

可悲的是,知道犯人是谁这件事,顿时让会议室变得好待多了。虽然被信封搅乱的气氛一时还无法回复,但光是看得见原本看不到的敌人,便大大减轻心理负担。

面对森久保,我的内心涌起各种想法,有好多话想问他。光看他那判若两人的扭曲神情,话语仿佛快从胃袋深处溢出。

为了进Spiralinks这间公司,到底能不择手段到什么程度?我试问自己,发现自己原来就算再苦也能忍受,只要想得出来能拿到内定的腹黑点子,就算多少会脏了双手,也会付诸行动吧。

要是中学考试成绩不如预期,高中联考再加油就行了。要是高中联考失利,大学联考好好拼一场就对了。若是连这也失败的话,没关系,只要能进入一流企业就行了。但要是进不了一流企业——

还没成为社会新鲜人的我不晓得今后会如何,或许现实不像我这个年轻人担忧的那样,那么绝望,无论是谁都能轻易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纵然如此,还是希望抱着这里是人生最后一场“胜负”的心情应战,只希望自己的判断不是个谬误。我痛

切明白那种不择手段也想得到的心情,虽然明白,但看着奋力朝着错误方向勐踩油门的森久保,不禁深感悲痛。

我斜睨宛如尸体般瘫坐在椅子上的森久保。

开始进行第四轮投票。

■第四轮投票结果.波多野2票.嶌2票.九贺1票.矢代1票.袴田0票.森久保0票■截至目前的得票数.九贺7票.波多野6票.嶌6票.袴田2票.矢代2票.森久保1票

一如矢代的预言,没人投票给森久保。

相较于此,袴田倒是投了一票给矢代。也许是我胡乱臆测,总觉得与其说这一票是奖励她揪出犯人,不如说是为自己误会矢代是犯人一事赔罪。

嶌还是投给九贺,但奇怪的是每当她勇敢投票给九贺时,就会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固执己见与放弃思考互为表里,我要努力、努力,无视那些谣言。

她那走在无法回头的桥上身影,让我再次痛切感受到信封带给这场会议的影响有多大。

“我承认……‘信封’是我带来的。”仿佛成了尸体的森久保垂死挣扎似地吐出话语。

“对不起,我太失态了。可是……那些资料不是我准备的,真的!我是说真的。我只是按照寄到我家的信封里附上的指示,把这东西带过来,没想到里头装的是那种东西——”“森久保,”袴田平静地打断他的话,“没有用了。别说了。”

森久保已经没气力再多说什么。

揭穿犯人是谁的同时,肯定能瞬间净化我们之间激起的疑心、不安与愤怒等,种种负面情感——果然我不是会抱持这种预感的乐观主义者。纵使我们之间已经产生一些无法修复的鸿沟,但少了一件挂心的事也是不争的事实,就像堆砌一块块砖

块,我仍旧深信会议室的气氛应该会逐渐回复到原先状态。

“这些‘信封’……要怎么办?”袴田这句话让我几近晕眩。你在说什么啊?这还用说吗?信封这场闹剧结束了。犯人既然已经现形,也就没必要被这东西耍得团团转,当然是处理掉,结束这一切。无奈这么想的人,似乎只有我和嶌。就在我想用戏谑一点的方式表达意见时,

话题却突然转向如何处理信封一事。

“森久保确实做了不可原谅的事,但就某种意思来说,也可以解释成森久保率先调查我们的身家,揭露我们六个人不可告人的部分,如果只是一起准备小组讨论,不可能知道这种事,对吧?既然如此,就照森久保刚刚说的,先打开所有信封看看

吧。然后推举经历这场风波后,还是很优秀的人当内定人选就行了。既然是谣言,就得自己证明是假的,大家觉得如何?”简直是胡闹。就在我要出声反驳时,“……总之,打开看看也好。”矢代一脸严肃地颔首。

“没错。”连九贺也开始同调。

“这么做最‘公平’,是吧?九贺。”“‘公平’……吗?”虽说是幅残酷景象,但要说是理所当然,也没错。因为我要是站在他们的立场,搞不好也会说出同样的话。

一开始就顺利得到两票,也是第一个被告发的袴田从此没再拿到任何一票。一开盘就拔得头筹的九贺虽然守住宝座,但支持率明显下滑。要是目前暂居第二名的信封内容没曝光就落幕的话,那么能够继续坐收渔翁之利的人,就是我和嶌。

被告发的人显然已经构不到内定资格,但要是主动出击,像森久保、袴田那样自行打开信封,想也知道不可能增加票数。信封显然掌握着这次选拔考试的关键,只要这里分为被告发与没被告发的人,就会一直存在着明显差异。

既然如此,那就打开所有信封,这才是真正“公平”的世界。

正因为明白,所以心痛。

知道了。就这样吧。打开所有信封吧。我无所谓。

话到喉咙又吞了回去。我开始回想自己曾经犯下什么重重大过错——至少就现在我能马上想到的……没有。当然,小过错可能被刻意放大,或是曾经犯下什么不得了的错,只是自己完全忘了。不过,假设有这么一个最坏的可能性,仍然大方欢

迎其他人告发我,也许这么做不但有助于会议顺利进行,还能提升我的评价。

虽说如此,让我不赞成这么做的理由还有一个,那就是嶌。

就连非常忌讳、厌恶信封的我也被洗脑,在某种程度上认可它的存在,认为打开信封才能让这场会议进行下去。然而所有人当中,只有嶌始终抗拒这一点,但这是因为她和我一样都是还没被告发的人,才能讴歌正义。尽管如此,嶌指的才是一

条最合理又正确的路。

我不想让她对我失望,我必须承认自己另有所图。更重要的是,当所有信封被打开时,被告发的人不只我,还有嶌,这件事成了我心中一道防波堤。

我再次慎重整理思绪,向正在讨论该先打开哪个信封的三个人说:

“还是……处理掉吧。”他们八成有种明明顺利前进的棋子,却莫名倒退五格的感受吧。袴田用像在规劝理解力差的孩子般的口气,说:

“波多野,事到如今已经没这选择了。”“我知道、我知道,我痛切知道……可是、可是……”我觉得应该诚实、坦然表达自己真正的想法。没问题,一定可以的。应该要传达的事,一定可以传达。是的,我相信自己。

“我还是希望处理掉信封,当然某部分是因为不想被告发,才会这么说……说这种话还真是难为情。我不晓得信封里塞了什么,要是奇怪的告发,当然会影响我的评价,之前的各种讨论已足以证明。毕竟好不容易拿到六票,我不想就这样毁了。

只能承认自己颇自私。老实说,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但我不只是因为害怕而不想打开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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