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书单 专题 文章库 完本 新书 精选 用户中心
故事族推理2022年43期 · 域外故事会第一辑10本 第76部分 · 第76篇 / 共122篇 · 62%
首页 > 故事族·推理 > 故事族推理2022年43期 > 域外故事会第一辑10本 第76部分 书评区 »

域外故事会第一辑10本 第76部分

作者:克雷克·赖斯 分类:故事族·推理
计算中... · 预计阅读 0 分钟
他们收拾出一大堆绝不逊色于好莱坞皇后的漂亮衣服,拿出一瓶黑麦威士忌摆到厨房架子上,然后把空箱子拖到一边。

“明天,”海琳看了看房间说,“我去折扣店买点花瓶什么的,添几分雅趣。”

她钻进衣帽间,再出来已换上一身休闲的起居服,衣服上画着洁白的白玫瑰花心。她打开那瓶黑麦威士忌。

“亲爱的,我很喜欢我们的小房间,”杰克说着坐到长沙发上,“我们应该在哪里养金鱼?”

她倒了两杯酒,放在长沙发旁的桌子上,坐到他身边。

“这办法真棒,就不怕有人问保罗·马奇失踪去哪了?”她说道。

“又巧妙又简单!有人想知道保罗·马奇去了哪的话,如果真有人想知道的话,房东太太就会说他去了火奴鲁鲁。”

她叹口气说:“杰克,如果你不得不藏起一具尸体,你会把它藏到哪里?”

“我永远不会遇到这种问题,但让我来想一下吧。海琳,你为什么会离我而去?”

“因为我爱上你了,”她平静地说,“但是,如果你不得不藏起一具尸体的话,你会把它藏到哪里?”

“就藏到库克郡太平间,”杰克说,“因为这是人们最想不到去找一找的地方。你是认真的吗?”

“我当然是认真的。不过,我觉得这是浪费时间。”

“什么?爱我浪费时间?”

“不是,我是说到库克郡太平间找保罗·马奇的尸体。”

“行了,”他说,“如果你不能专注在一个话题上,我就再去找个女孩算了。你爱我吗?”

“我当然爱你。它肯定藏在什么地方,没有人能让一具尸体凭空消失。”

“听着,”杰克说,“把保罗·马奇的尸体从你的脑子里拿走几分钟,把我放进去。一年到头,每天都有谋杀案,假日也不例外,但我们俩错过就无法挽回了。”

“杰克,咱们结婚吧。”

他的酒杯从手中滑落,黑麦威士忌洒了一地,弄脏了地毯。

“你是认真的吗?”

“我当然是认真的。但如果你总是这样把好酒洒得到处都是,我就改变主意了。”她到厨房找来一块布,擦了擦地毯,又给杰克倒了一杯酒。“等你确保不会再把它掉地上,你再来碰它吧。”

“但是海琳,”他傻傻地说,“我们不能结婚。”

“除非你在迪比克有家室,养着五个孩子;我们能,”她坚定地说,“我们能结婚,而且就要结婚。”

“但是你很富有。”他说道,样子更傻了。

“老天行行好吧!”她说,“我有钱就得当一辈子老小姐吗?”

“这不合适。”他的话并没什么说服力。

“杰克·贾斯特斯,你这是在拒绝我吗?”

“见鬼,海琳,我永远无法适应你的生活方式。”

“我好像很适应你的生活方式啊,”她回应道,“杰克,你爱我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是的,我想我爱你。是的,就是这样。”

“那么好吧,如果我爱你,你也爱我,那么我们就结婚吧,就这么办。”

这主意听起来的确既简单又合情合理。

过了一会儿,他“嗯”了一声。

“你在退缩,”她洞悉一切,“杰克,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到哪里结?”

他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我们今晚可以开车到王冠角,如果我们现在就走的话。”

“很好,”她说,“现在你可以喝你的黑麦了。”

黑麦有点儿用,但他仍然感觉晕乎乎的。

“但是,海琳,”他说道,最后一次纠结,“海琳,你的钱。”

她叹了口气。“好吧,如果你会为此烦恼,我可以随时把钱扔了。可以用这笔钱的人多的是,多少个我都想得出来。不过,把钱留着会更有意思。财富带给我们的乐趣会让你惊讶的。”

“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他说,“但是——”

“这就是钱的好处,有钱的生活很有意思。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媒体代理人,因为,如果你放弃了的话,我就会离你而去。我喜欢你做媒体代理人的样子。那样,我就能结识很多人。”

“嗯,当然。”他慢慢开口。

“哦,杰克,”她突然说,“不要让我因为有钱而难受。那就像是生来长着兔唇什么的,不是我能控制的。有钱只是我生活中的一个小麻烦,如果它破坏了什么,我可受不了。咱们理智一点吧!”

“好的,”他说,“我们要理智。但我会跟所有人说我是为了钱才娶你的,没有人能想出其他的缘由。”

“如果我们要去王冠角,”她若有所思地说,“我最好去换件衣服,除非你不介意我穿着粉色的睡衣结婚。”

“那样能节省时间啊,”他对她说,“但好像确实有点敷衍了事。”

她看着他的眼睛,好久才说:“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是真的在这里,而你也真的在这里,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已经分开那么久了,杰克。”

“有史以来最长的一年半。”

“我应该买件新裙子,”她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但那无所谓。我已经拥有你了,一个人不能什么都拥有。不管怎么说,杰克,如果我们今天要结婚的话,你应该吻我——”

他上前吻了她,想着过去的一年半是那么漫长。

“杰克,”她突然叫了他一声,接着说道,“杰克,你觉得尸体是怎么从这里弄出去而没有——”

就在这时,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敲门声。

海琳开了门,门外是莫利。“有贾斯特斯先生的电话。布兰德小姐,门上有个蜂鸣器,响三声就表示有你的电话。”

电话在一楼,杰克两步并作一步地跑下来。只能是内尔,或者约翰·约瑟夫·马隆,而不管是哪一个的电话,都意味着有麻烦。

是内尔。她的声音听起来又紧张又狂乱。

“杰克,你们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但是——”

“杰克,我要见你,一个半小时后我们在里卡多酒吧碰头。如果可以的话,带上那个金发美女,她很有脑子;还有马隆,如果你能找到他的话。”

“但是内尔——”

“我知道是谁了,”她说,“那些信,我的信,我知道在谁手里了。”

他还没回应,她就挂了电话。

圣·约翰的计划

圣·约翰的计划

“没关系,”海琳安慰他说,“我们可以明天再结婚,能找出凶手,真是太好了!”

他下楼接电话时,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他们到酒店接上马隆,来到里卡多酒吧,挑了一张远离人群角落的桌子,坐下来等内尔。

“我打赌内尔知道是谁了一定松了一口气。”杰克虽然这么说,却没人相信。

马隆看着酒吧门的方向,“她看起来可不是这样。”

内尔一脸怒气地向他们的桌子走来。

“肮脏的老鼠,”她一边说一边坐下来,“狗娘养的臭杂种。我早就知道!全世界没人想得出这么下三烂的鬼把戏!我早就觉得他像个杀人犯!他要是敢动一动歪脑筋,以为能带着……”

“先喝一杯,”杰克温和地说,“喘口气再说。”

她拿过酒杯,缓过劲来。“我不会那么做的,就是那样。如果我那么做,我就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两回。”

“需要菜单吗?”文质彬彬的意大利服务员抱歉地问。

“去死吧。”她心不在焉地说。

“如果你做什么就不得好死两回?”海琳问道。

“我早就该知道他就是那个拿信的人!”内尔说。

“好了,”杰克说,“人生如戏!是谁?”

她盯着他说:“约翰,圣·约翰,当然是他。”

服务员趁大家都不说话的当儿拿来了菜单。

“稍等一下,”杰克说,挥手示意他走开,“给我们拿杯酒。”

“然后,”内尔补充说,“想用一份那样的合同把我拴住!”

“冷静一下,”杰克说,“然后从头讲讲。”

“他打了个电话,说必须跟我谈谈,有急事,然后他就来到了公寓,托茨正在打盹儿。他说他拿着那些信。”

“他承认了!”杰克说,“但是,老天啊,他实际上就是认罪了啊!”

“那又怎么样?”马隆问道,“你也不能叫警察啊。”

“他没说他是怎么拿到信的,只说不关我的事,”内尔说,“然后他说不想给我惹麻烦。麻烦!下流……”

“你不用再说对他的印象了。”杰克说。

她不理会他。“他真下流,”她说,“真是卑鄙!他让我心里发毛。他是内布拉斯加州人,口音很标准,但跟禽兽一样冷血。”

“你怎么知道的?”杰克感兴趣地问。

“都是听说的。”她气呼呼地说。

“嗯,怎么说呢?”杰克温和地说道,“毕竟,有那么一段时间,你还没把节目卖掉。”

海琳急忙说道:“但是,他怎么会知道那些信和保罗·马奇勒索你的事?”

“我们过会儿再说,”杰克说,“现在,我想知道圣·约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接着说下去,内尔。还有什么?”

“有一份那样的合同,”她气愤地说,“这是阴谋,就是那么回事。如果他以为他能把节目卖给基弗斯——你知道的,杰克,就是那个肥皂商——他就是疯了。基弗斯与同伙!”她无礼地拖长声音。

“效率很高,”杰克说,“但你的讲述糟透了。试试再讲一遍吧,大概得从头开始。”

她长出了一口气,喝下一杯酒,点上一支烟。杰克感觉她好像在心里默数到十,慢慢地数着。

“从合同讲起吧。”他补充说。

“圣·约翰起草了一份人事管理合同,让我签字。你知道那种东西,杰克。全权管理我的一切工作,所有的合同都得通过他们签署,他收下所有的钱,然后给我按周发薪水。”

“天哪!”杰克说。

内尔说:“我也这么想的。”

“然后,”海琳有点茫然地说,“他能拿走你所有的钱,然后,如果他想的话,每周只要付给你50美元。”

“见鬼,”杰克说,“他会一周付她10美元。以前发生过这种事,但通常是没经验的新明星上当受骗签的合同。”

“这是勒索,”内尔生气地说,“就是这么回事。”

“这件事跟‘基弗斯与儿子’有什么关系?”杰克问。

“他早就想把节目卖给他们了,”内尔说,“基弗斯是他的宝贝提款机,如果节目像现在这样卖出去,他——圣·约翰——不会拿到钱。如果他个人把节目卖给基弗斯呢,他就能拿到一大笔佣金。”

“那么,到此为止,”马隆说,“你到底在乎什么呢?”

“高曼是一个自负的家伙,”她说,“现在一切真的很完美。他让我们运营节目,我们让他做他的糖果生意,什么麻烦也没有。如果让圣·约翰帮基弗斯一家打理工作的话,我们就都疯了。而且,”她补充说,“这是原则问题。”

服务员用托盘端着酒过来了,满怀希望地在他们面前挥了挥菜单。

“你先走开,”杰克说,“你看,内尔,他不能那么做,高曼还有选择权。”

她点点头。“但是选择权就截止到明天晚上六点。高曼和乔·基弗斯是好朋友,他们不会觉得重签合同有什么问题。高曼想在下周五广播时大大方方做这事,留下他在签名栏大笔一挥的照片。圣·约翰知道这一点,而且他知道明晚六点之后,他就能跟基弗斯签合同。”

“嗯,”杰克慢慢地说,“明天我们可以联系一下高曼,利用好失效前的选择权,让基弗斯到别处卖肥皂去吧。”

“我那样想过,”内尔告诉他,“但是,首先,高曼现在正在布鲁尔河上某个地方捕鱼呢,而乔就在他身边,他到后天才能回来;其次,还有信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马隆问道。

“圣·约翰手中的那些信,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从保罗·马奇那里搞到手的,但是,不论如何,他拿着呢,这就够了。他说,如果我企图联系高曼或乔,或者不按照他的命令做,他会把一半的信寄给托茨,另一半的信寄给高曼老爹本人。”

“我了解高曼老爹,”杰克沉思着说,“只要他有一丁点感觉到你惹了什么麻烦,哪怕那事只比你把五分钱掉进电话亭糟糕一点点,画面就会很难看。内尔,圣·约翰好像真的抓住你的软肋了。”

“给我一点时间想一想,”马隆说,“他想让你干什么?”

“他计划明晚秘密地——非常秘密地——为基弗斯安排一场试听,”她说,“基弗斯会乘飞机从东部过来,演播室里没有人知道这事,代理所也没有人知道。排练是在十一点,而试听安排在下午。”

“如果基弗斯已经下定决心签下节目,”杰克说,“他到底为什么还一定要发排试听呢?他从没在广播里听过吗?”

“我想,他想把节目当作他的产品来听一听,”内尔说,“我只知道这些,其他的问圣·约翰吧。”

杰克说:“我活腻了吧,去问圣·约翰!就算是白天也不要问!马隆,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还没想好,”马隆说,“除非我们能把保罗·马奇谋杀案扣到圣·约翰头上,同时又能把内尔保护好,而且还要在明晚之前办妥这件事,趁着选择权还没失效。”

“容易,”杰克嗤之以鼻,“尤其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尸体在哪里,而且,不管怎么说,也许圣·约翰跟谋杀案毫无关系。”

“肯定是他干的,”内尔说,“要是真有谋杀案,他就是那个杀人的杂种。”

马隆说:“让我想一想。”

“你去想吧,”海琳说,“我们等着。”

服务员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也许现在可以了,”他开口说道。

“这样吧,”杰克严肃地说,“等我们准备好要点菜的时候,我们就给你发封电报。”

“你伤了人家的心啦。”海琳同情地说。

“听着,”内尔突然说,“我们能吓唬吓唬他吗?”

“也许吧,”杰克对她说,“但我感觉他还是会不停地拿着菜单过来,直到我们屈服了,点上菜。”

内尔迅速回敬他一个既应景又夸张的白眼。

“我们不能告诉圣·约翰说我们已经找到保罗的尸体了吗?”她更加平静地说,“说我们知道是他杀了他,如果他不把信还回来、不把试听的事忘掉,我们就报警?”

“太棒了,”杰克说,“你想不出警察的反应吗?什么谋杀?尸体在哪?谁干的?拿证据来。保罗·马奇去哪了?带着他的行李去火奴鲁鲁了。即便我们能证明有一起谋杀案,圣·约翰知道,要拿出证据,就会把整个故事公之于众,包括那些信,还有其他的一切。”

“好吧,”她不开心地说,“这是我能想出来的最好的点子了。你怎么说,马隆?”

“我觉得,”马隆抹了一把脸说,“你的最佳选择就是陪着他玩。去安排好试听,想办法尽可能把签合同的事往后拖。”

“那样有什么用?”她问。

“不管怎么样,只要高曼先签了合同,圣·约翰就会进退两难。高曼签了合同,圣·约翰就不能把信拿出来,不然他就等于毁了代理所一件颇有价值的财产,那么他就惹上大麻烦了。他唯一的机会是先把他的合同签了,高曼的选择权一失效就签。”

“你说得对。”杰克说。

“所以,”马隆接着说,“明天你就陪他玩,而我飞去布鲁尔,找到高曼,让他在圣·约翰采取行动之前把合同签了。显然,你跟高曼签合同的事没有关系,而圣·约翰的诡计就不能得逞了。”

“那么,那些信呢?”内尔说。

“我说了,他不能利用那些信,除非他想毁了代理所一件颇有价值的财产,这是他能利用那些信和他妈的人事管理合同的唯一途径。”马隆简单地解释道。

“马隆,”海琳说,“你真厉害。”

他鞠了一躬。“只是,”他说,“得看我明天能不能找到那家伙。我觉得我能。不管怎么说,老天为证,我会尽力的。”

“我希望,”杰克很严肃地对内尔说,“这件事能给你一个教训。”

“我已经被教训到了,”她承诺道,“我再也不写信了,就算是给‘民众之声’专栏我也不写信了。那个服务员这会儿去哪了?我饿了。”

他们往周围看了看,那个服务员全无踪影。

“大概出去吃饭了吧。”海琳说。

马隆看了看手表,“大概回家睡觉了吧,”内尔带着歉意说,“希望没有耽误你们今晚的计划。”

“就是计划结个婚,仅此而已,”杰克带着气说。马隆礼貌地笑了笑,“很有意思。”杰克握紧了手中的姜汁汽水瓶。

“够了!要是再有人,不管男的还是女的,跟我这么说的话,我就把他的脖子拧断。我可不是开玩笑的。”

秘密试听

秘密试听

后来,杰克把那段日子看作人生中最糟糕的一段时光。一切都始于他跟内尔和海琳在里基茨餐厅吃的那顿早餐。他到餐厅时,两个女孩儿已经等在那里了,像一辈子的挚友那样诉说着彼此的小秘密。

他一屁股坐进扶手椅,问海琳:“昨晚伊利街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除了你让莫利凌晨三点就把我叫起来到楼下喝啤酒。”她汇报,接着又补充说,“啤酒太难喝了,但是我在那里遇到了许多有意思的人。”

一位黑头发的女服务员走过来拿走了他们点的菜单。

“八点半吃早餐真不怎么样,要是你让我说的话,”内尔抱怨道,“不论有没有试听。”

“你得在十点钟出现在圣·约翰的办公室,”杰克提醒她,“你要表现得像一个温顺可人的小女孩儿,而且不能发脾气。我会跟你在那里会面。但是在这之前,我要先把一份合同送到马隆那里,好让他带着合同飞去布鲁尔。”

内尔说:“希望上天保佑能找到那些家伙。”

“他会的,”杰克很有信心地说,“一旦马隆开始着手做什么事,他就会做好。圣·约翰很可能已经在他的合同上签了字盖了章,在西部联盟官方时间六点零一秒寄出了合同。但与此同时,马隆会在六点之前签署另一份合同。圣·约翰的合同会一文不值,拿把火烧了都是浪费火柴。”他希望自己说的话是真的。

“他真的好棒啊!”内尔说,“要不是为了托茨,我就赶你出局,海琳,然后我跟他结婚。”

“你不能那么做,”杰克说,“给你当经纪人就够惨了。”

她皱了皱眉。“但是杰克,即便圣·约翰把我卖给基弗斯的计划不能得逞,假如他仍然想让我签署人事管理合同怎么办?”

“他不能那么做,”杰克说,“当然,他拿着你的信。他当然可以借此威胁你,但是他也只能虚张声势而已。因为他知道,要把信利用起来,就毁掉了你作为广播明星的价值。毕竟,不管你被卖给谁,你都是他们代理所的一件财产。你的秀是整个他妈的广播部门的脊梁,而他是头部。不,他不能利用那些信,他明白这一点。”

“但愿你是对的。”

“我很确定我是对的。今天你就像一位好女孩一样参加试听,表现好点儿,然后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也许我和海琳能找个时间结婚。”

“也许吧。”海琳闷闷不乐地说。

“我会给你们一件特殊的结婚礼物作为补偿,”内尔说道,“我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礼物,但是会有那么件东西的。”

“把密歇根大街桥送给我们怎么样?”杰克建议道。

他想方设法让她们不要再在早饭期间谈论试听的事。他正要付账,海琳点了一支烟,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乱扔的烟蒂、火柴和烟灰缸里皱巴巴的烟盒,然后把点燃的火柴扔到了烟灰缸中央,火焰“腾”地蹿了起来,黑头发女服务员急忙跑过来。

“不用理她,”杰克对她耳语,但声音大得在街那头都能听清,“她是个纵火狂,就是喜欢玩火,她其他方面都很好,但是是一个纵火狂。”

“是的,”内尔用同样响亮的耳语补充说,“我们必须时刻看住她。”

海琳继续忙着拿小粉盒补妆,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就在上个月,”杰克接着说,“她烧了奥什科什火车站,我们花了好大一笔钱才把事摆平。”

他们等着找零钱的时候,能看到黑头发女服务员小声跟另一位女服务员交谈,后者用震惊而迷惑的眼神看着海琳。

“看,”杰克说,“现在你出名啦,这就是媒体代理人的作用。”

海琳“啪”地关上粉盒,不高兴地说:“你会为此后悔的。”

十点零几分,杰克走进了代理所豪华的接待室,马隆已经带着合同飞往北方,海琳上午晚些时候会到演播室找他。

“圣·约翰先生在吗?”

漂亮的前台女孩儿抬起头,“哦,贾斯特斯先生,谢天谢地!您最好赶紧进来。”

杰克走下一段长长的走廊,停在一张桌子前,一位金发女秘书正在忙着处理几页报告。

“早上好,亲爱的,你家老板今天早晨心情如何?”

金发女孩儿抬起头,严肃地说:“他来的时候怒气冲冲的,他的拇趾囊肿又犯了。像这样的热天,那毛病总是更严重些。我跟他说是他的鞋子有问题,但他好像觉得没什么用,可怜的人啊!后来,布朗小姐进来了,看起来也不太开心。您最好赶紧进去。”

透过玻璃门,他听到内尔的声音提高了,几乎是在尖叫。

“不好,”他摇了摇头说,“不好,她好像感觉不太好。”

他一开门,正好看到脚本从房间那头扔过来,砸到他的脸上。

“内尔,捡起来。”圣·约翰冷冷地说。

杰克关上门。“大家都还好吧?”

“杰克,让他去死吧!”

“去死吧。”杰克照做了,拿出烟。

“我让你把脚本捡起来,内尔。”圣·约翰说。

杰克正要去捡脚本,内尔赶在了他前面。她把脚本捡起来,故意慢慢撕成碎片,扔到地上,用她的细鞋跟使劲碾了碾,然后一言不发摔门而去,“砰”的一声,连窗户都震响了。

“内尔不喜欢那份脚本,嗯?”杰克点上一支烟说。

“我觉得是这样,”圣·约翰干脆地、生气地皱了皱眉说,“她应该回来,好好地关上门!”杰克想知道圣·约翰有没有在学校管过学生。

“那不关我的事,”杰克轻松地说,“你们俩为脚本的事吵去吧,但如果你希望她今天下午能有好的表现,你就得放轻松点儿,内尔是需要被娇惯的。”

“她被娇惯得太厉害了,”圣·约翰厌烦地说,“这就是她的全部麻烦所在。”

杰克坐到角落的一张大桌子前,一条长腿前后晃着,漫不经心地说:“还是不关我的事,但是,你为什么不把内尔的秀留给高曼,毕竟他也不会买其他的节目,然后把其他什么节目卖给基弗斯呢?这样广播中就会有两个而不是一个大节目了!”

“基弗斯也不会买别的。”代理人说道。

杰克非常专注地看了看他左脚的鞋子。“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费劲为他安排一场试听呢?”

“就是走个过场。”圣·约翰说。

杰克点点头。“好吧,我说过不关我的事,我只做我的事。告诉我,你想让内尔怎么做,我会让她照办的。”他抬起头,看着桌子另一边那张苍白而消瘦的脸,想象着如果把那脸毁了多么有趣。

“很感谢你能合作,”圣·约翰说,“咱们去演播室吧,我相信咱们到那里能找到内尔。”

“内尔会在那里的。”杰克说道,他希望事实果真如此。

圣·约翰把金发女秘书叫过来,让她处理十几个或者更多当天活动的小细节。他到桌子下面把鞋子找出来,皱了皱眉穿到脚上。有那么一小会儿,他在杰克眼里只是一位疲倦而愤怒的脚疼的男人。

他们默默地驾车前往演播室。

内尔在那里,海琳也在。圣·约翰看了看海琳,不太高兴。

“这本来应该是一场秘密的试听。”

“布兰德小姐是我的机要秘书。”杰克告诉他,然后往控制间走去。舒尔茨在屋里,闷闷不乐地啃着一个苹果。

“这场秘密试听是怎么回事?”

“别问我,”杰克说,“是代理所的人安排的。”

舒尔茨闷哼了一声。

奥斯卡·贾珀斯庞大的身躯突然出现在控制间,挡住了光线。“哪个该死的写的这种脚本?”

“别问我,”杰克轻描淡写地说,“也许是圣·约翰自己写的。”

奥斯卡哼了一声:“我看压根就不是人写的,我想它是从芝加哥河上漂浮的啤酒瓶里找出来的。”

他把演员们召集到一起,进入演播室。海琳走进控制间,坐到杰克身旁。排练马上开始。

这是杰克记忆中最糟糕的一次排练,而且,他想,台词太多了。没有一句台词合奥斯卡·贾帕斯的心意。卢·西尔弗不得不放一位新女朋友的鸽子来参加试听,他讨厌每一个人。内尔第一首歌里有一段助奏,她试了一遍又一遍,就是唱不好。音效师的妻子正在生孩子,每回脚本里出现音效记号,那位准爸爸都在往医院打电话。而鲍勃·布鲁斯呢,宿醉得很厉害。

在头半个小时里,内尔就哭着跑出了演播室。杰克通过扩音器听到奥斯卡焦急地说:“别担心,到时候她就能唱好了。”

在第二个半小时里,鲍勃·布鲁斯有一段时间就是说不出“广播”这个词,只能说“刮播”,把大家弄得一蹶不振。

可怕的一小时之后,是计时排练时间,大家发现演出超时了6。75分钟。

圣·约翰和奥斯卡退到一旁,互相谩骂着缩短脚本,杰克下楼给演员们买咖啡和三明治。他找了找内尔,发现她正心烦意乱地在大厅里走来走去。海琳用一只胳膊搂住歌手的两肩。

“我希望我能撑过去,”内尔不悦地说道。

他们走进接待室,有人在一把椅子上放了一份《美国人》晨报。杰克拿起报纸,瞥了一眼。

“哦,天哪,”杰克说,“这不可能!”

芝加哥律师

在麦迪逊附近

飞机失事受轻伤

今日早间,著名芝加哥律师约翰·约瑟夫·马隆,乘私人飞机在威斯康星州麦迪逊市附近遇事故,身受多处割伤、擦伤。据报道,飞行员生命垂危。事故发生时……

死亡贵宾室

死亡贵宾室

“打起精神来,”杰克说,“可能他还是完成任务了。”他希望他的声音里有些说服力,但他自己感觉不到。

“但如果他没做到,”内尔绝望地说,“如果他没——”她停下来,皱起眉。“我可以做到,我可以把试听弄得很差劲,这样基弗斯就不会犯傻把节目买下来了。”

“你可以这么做,”杰克说,“但是很可能没什么用。”

“基弗斯可能会坚持再来一场试听,也就是说我们能再多争取一点时间。”

“我深深怀疑这一点,”杰克说,“他听过你的广播,圣·约翰说试听只是走个过场。不管怎么样,宝贝,我不觉得你能做到。我一点都不想恭维你,但我觉得你弄不出一场那么差劲的节目。”

她虚弱地对他笑了一下。

“别担心。”海琳茫然地说,希望能帮上忙。

奥斯卡出现在接待室里,他的大圆脸上挂满了晶莹的汗珠。“脚本准备好了,”他擦了擦眉毛,“太糟糕了。”

“至少没在排练中打起来。”杰克安慰地说。

奥斯卡点点头,“我也担心这一点,他们都没有真的把心放在表演上。”

杰克正要跟着他进演播室,一位侍者碰了碰他的胳膊。

“有位女士要见您,贾斯特斯先生。”

埃西·圣·约翰正等在电梯旁,她那张很普通的脸因为焦虑而变得苍白。

“杰克,我们能到哪里说几句话?我不能让人看见我在这里。”

他从接待室打开一扇通往外面的门,带她到楼梯的隐蔽处。

“杰克,我必须要警告你。”

“警告我什么?”杰克呆呆地问。

“我不知道是什么事,这就是麻烦的地方,你肯定觉得我疯了,但约翰在谋划些什么事,我看得出来,他谋划什么事的时候,就会表现出那种恶心人的得意样。”

杰克点点头。“好的,埃西,我都知道了。他在谋划些什么,但他不会得逞的。”

她的披肩往下滑了一下,她动了动,把披肩拉回来,就在那时,杰克看到了她肩上一道刺目的伤痕。

“埃西,你为什么不离开他?”

“如果我能的话,我就走了,”她干巴巴地说,“杰克,他反复跟我说,如果我那么做的话,他会跟我离婚,会到法庭上把所有的丑事都抖出来,他是真的能做出那种事。”她失神地捋了捋头发说,“我忍不住时不时出去找点乐子,你不会责备我,是吧?但他全都知道,所以我不敢离开他。”

杰克有点尴尬地拍了拍她的胳膊。

“我总有一天会下定决心一枪打死他。”她疲倦地说道。

“我会帮你买枪的。”杰克承诺说。

她淡淡地笑了笑。“我得知道今天事情怎么样了,但我怕他知道我在这里。”

“到那间小小的女更衣室里等一下,”杰克说,“结束之后,我让内尔进去告诉你。”

他捏了捏她的胳膊肘,让她安心,然后回到控制间。

章说 (一句话评论)

登录 后参与评论
加载中...
1/1
退出分页
下一章 »
继续阅读 ›
目录
设置
沉浸
朗读
收藏
手机
书页
评论
推荐
分享
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