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书单 专题 文章库 完本 新书 精选 用户中心
故事族推理2022年47期 · 复仇者 第23部分 · 第23篇 / 共24篇 · 96%
首页 > 故事族·推理 > 故事族推理2022年47期 > 复仇者 第23部分 书评区 »

复仇者 第23部分

作者:尤·奈斯博 分类:故事族·推理
计算中... · 预计阅读 0 分钟
“帮忙关个窗好吗?”萝凯在他身后说。她坐在沙发上,双腿压在身下,一手拿着一杯红酒。欧雷克在首次打破哈利的俄罗斯方块纪录后,高兴地上床睡了。哈利担忧一个时代正在逝去,无法挽回。

新闻已没有新鲜事可说。旧事重复着:对抗东方的军事运动,对付西方的报复行动。他们关掉电视,放上石玫瑰乐队(TheStoneRoses)的音乐。哈利又惊又喜地发觉,原来萝凯的音乐收藏里有这张唱片。青春。那个时代的他,只想看到弹吉他、有主张的骄傲英国小孩,对其他事都不感兴趣。现在他喜欢便利之王乐队(KingsofConvenience),因为他们唱歌细致准确,乐曲又比多诺万少了那么一点愚蠢。石玫瑰乐队的乐音变低。悲伤却真实。也许不可避免。凡事有循环,风水轮流转。他关上窗,暗自发誓只要有机会,他就要带欧雷克去那座小岛,开手电筒照螃蟹。

“下吧,下吧,下吧。”石玫瑰乐队的歌声从扩音器传来。萝凯倾身往前,啜了一口酒,“故事跟山丘一样古老。”她轻声说,“两兄弟爱上同一个女人,根本是悲剧的开端。”

他们沉默了,十指交扣,听着对方的呼吸。

“你爱过她吗?”她问。

哈利仔细思量了一番才回答:“我不记得了。那时我的生活很……混乱。”

她抚摸着他的下巴。“你知道我觉得什么念头很怪吗?这女人我从来没见过、没遇到过,但她却进了你家,在家里到处走动,看到你镜子上我们三个在福隆纳斯顿拍的那张照片。她明知会破坏一切。或许你们两个过去真的是爱过对方的。”

“嗯。她早在知道你和欧雷克以前,就把所有细节计划好了。她今年夏天就拿到了阿里的签名。”

“想象一下,她一个左撇子,要伪造他的签名有多不容易。”

“我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他在她大腿上别过头,看着她,“我们要不要谈点别的?要是我打电话给我爸,问我们明年夏天能不能去翁达斯涅镇的房子住几天,你觉得怎么样?天气通常不太好,但那里有个船屋,还有我爷爷的划桨船。”

萝凯笑了。哈利闭上眼。他好爱她的笑声。他想,只要小心些,不要犯错,或许这笑声就能让他听上好久、好久。

哈利忽然惊醒。他手忙脚乱地坐起身,大口喘气。他刚才做了梦,却想不起来梦见什么。他的心脏狂跳,像疯狂的大鼓。他头好痛。

“怎么回事?”黑暗中,萝凯含糊的声音问。

“没事。”哈利轻声说,“你继续睡。”

他起身,走到浴室,喝了一杯水。镜中那张憔悴、毫无血色的脸也回瞪着他。屋外吹着呼呼大风,院子里那棵大橡树的树枝刮着屋墙,戳着他肩头,搔着他脖子,让他毛发直竖。哈利又把杯子装满,慢慢喝着。现在他想起来了。他刚才做的梦。一个男孩坐在学校屋顶,两条腿荡呀荡。这男孩不肯去上课,让弟弟替他写作文,还带他弟弟的爱人去看他们小时候玩过的地方。哈利梦到的是悲剧的开端。

他再度爬进毯子里,萝凯已经睡着了。他凝视着天花板,开始等候第一道晨光。

床头柜的时钟显示五点零三分,但他再也忍不住了。他站起来,拨给查号台,写下了琼·休的私人电话号码。

48海因里希·席尔默

贝雅特在门铃响第三声时醒来。

她翻个身,看了看时钟。五点十五分。她躺着思考该怎么做最明智——是叫他滚蛋,还是假装自己不在家?门铃又响了,听起来他显然不打算放弃。

她叹气,起身,披上睡袍,拿起对讲机。

“什么事?”

“贝雅特,对不起,这么晚、还是这么早就来吵你。”

“你去死吧,汤姆。”

一阵长长的沉默。

“我不是汤姆。”那个声音说,“是我,哈利。”

贝雅特轻声咒骂,按下开门钮。

“我实在没办法继续睁眼躺在床上。”哈利进门时说,“是屠夫的事。”

他一屁股坐进沙发,贝雅特悄步走进卧房。

“我之前说过,你跟汤姆之间怎样都不关我的事……”他朝着打开的卧房门大喊。

“你说的没错,这不关你的事。”她回喊,“而且他已经被打入冷宫了。”

“我知道。独立警察机构的特别法庭打电话要我过去谈谈跟阿尔夫·古纳隆见面的经过。”

她再度出现时,身上已换成白色T恤衫和牛仔裤,站在他对面。哈利抬头看她。

“我是说,他被我打入冷宫了。”她说。

“哦?”

“他是个混蛋。但这不表示你可以高兴对谁说就对谁说。”

哈利歪着头,眯起一只眼。

“要我再说一遍吗?”她问。

“不。”他说,“我想我懂了。但如果不是对别人,而是对一个朋友说呢?”

“要不要喝咖啡?”贝雅特还没走到厨房,脸上就涨红了。哈利站起来,跟了过去。小桌旁只有一张椅子。墙上有块漆成玫瑰色的匾额,上面是一首《上人之言》的古诗:

在踏入

每一扇门以前

要查探,要打听

因为不确定

是否会有仇敌坐在门里

准备让你倒下

“萝凯昨晚说了两件事,让我开始思考。”哈利靠着洗碗槽说,“第一是两兄弟爱上同一个女人,是悲剧的开端。第二是安娜要模仿阿里的签名一定很不容易,因为她是左撇子。”

“哦,是吗?”她把一勺咖啡放进机器滤杯里。

“列夫的作文簿。你从崔恩·格雷特那里要来,跟那张自杀遗书比对字迹。你记得作文的题目是什么吗?”

“我没仔细看,我只记得检查那是不是他的。”她把水倒进咖啡机。

“那是挪威文。”哈利说。

“有可能。”她说着转向他。

“是的。”哈利说,“我刚从克里波刑事调查部的琼·休那边过来。”

“那位笔迹专家?刚才?大半夜的时候?”

“他家里有办公室,很能体谅我的情形。他拿作文簿和自杀遗书跟这个比对了。”哈利打开一张折起的纸,放在沥水板上,“咖啡要等很久吗?”

“你急什么?”贝雅特问,一面靠近那张纸。

“我什么都急。”哈利说,“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检查所有的银行户头。”

艾尔莎·隆德是布拉斯多旅行社的办公室经理,也是该旅行社的两名员工之一。偶尔她会在半夜接到客户从巴西打来的电话,说遭到抢劫,或是掉了机票和护照,情急之下就打了她的手机号码,完全没想到时差的问题。后来她上床睡觉时,都会把手机关掉。正因如此,当家里的电话在凌晨五点半响起,对方问她能否尽快赶去办公室时,她才会那么生气。即使那个声音补充说是警察的时候,她的怒气也只平息了一点点。

“希望是攸关生死的大事。”艾尔莎·隆德说。

“的确是,”那个声音说,“而且主要是死。”

跟平常一样,伊佛森是第一个到警局的。他凝望着窗外。他喜欢整层楼只有他的那种静谧,但那并非让他喜欢的主因。等其他人抵达,伊佛森早已读过前一天晚上的所有传真、报告和每一份报纸,抢到了他需要的先机。如果你是老板,领先别人一步就是关键——建立据点,做出判断。如果他组里的属下偶尔表达不满,认为管理阶层隐瞒情报,那也是因为他们不了解信息就是权力,以及任何管理团队都必须有权力,才能布置出终将取得成果的局面。的确,管理阶层掌握更多情报,完全是为了他们好。他要所有侦办屠夫一案的人直接向他报告,正是基于这个理由:让消息保留在该在的地方,不浪费时间做没完没了的全员讨论,这种讨论只是为了让属下有参与感而已。现在对身为组长的他而言,更重要的是掌控局势,展现魄力和行动。尽管他已经尽了力,让列夫·格雷特的事看起来像是他的功劳,但他知道当时事情发展的情形已削弱了他的威信。一位组长的威信并不只是个人声望的问题而已,而是关系到整个警察团队,他这么告诉自己。

门上有人敲了敲。

“霍勒,原来你都这么早起呀。”伊佛森对门口那张苍白的脸孔说,仍继续读着自己面前的传真。一家日报针对猎捕屠夫一案采访过他,他请对方把引用他说辞的地方传过来。他不喜欢那次采访。只不过,人家虽然没有断章取义,却仍有办法让他显得像在回避问题又无能为力。幸好那张照片还不错。“霍勒,你想干吗?”

“我只是来说一声,我在六楼召开了一个会,觉得你可能会想来。会议是关于玻克塔路上所谓的银行抢劫案。我们就快开始了。”

伊佛森停止看传真,抬起了眼。“你召开了一个会?有意思。可否请问是谁给你召开会议的权力的?”

“没有人。”

“没有人。”伊佛森像海鸥嘎嘎叫那样笑了一下,“那你最好快点过去,说会议推迟到午餐以后举行。你看,我手边还有一堆报告要看。懂吧?”

哈利缓缓点头,好像正仔细地、审慎地思考这件事。“懂了。不过这是劫案组的事,而且我们就快开始了。祝你看报告顺利。”

他转身。这时,伊佛森一拳重重敲上桌面。

“霍勒!你他妈的别在我面前这样转身!这个部门里能召开会议的是我,尤其这是一件抢劫案。你懂不懂?”一片潮湿的红色下唇在这位长官的脸部中央颤抖。

“你刚才也听到了,我说这是玻克塔路上‘所谓的’抢劫案,伊佛森。”

“你那样说是什么意思?”那声音已成了哀鸣。

“玻克塔路上的抢劫案根本不是抢劫案,”哈利说,“而是精心计划好的谋杀。”

哈利站在窗边,望着对面的波特森监狱。这一天像一辆嘎吱叫的小车,不情不愿地上了路。雨云笼罩在艾克柏区上方,格兰斯莱达街上有一朵朵黑色的雨伞。大家都聚在他背后:毕悠纳·莫勒打着哈欠,陷进椅子里;总警司微笑着跟伊佛森谈天;韦伯交叉双臂,一言不发,快要失去耐性;哈福森拿着电脑待命,而贝雅特的目光紧张地到处瞟。

49石玫瑰乐队

那天稍晚,阵雨的雨势慢慢减弱。太阳从如铅一般的灰云中露出头来,云像最后一幕戏的开场帘幕般往两旁分开。蓝天只持续了那最后几小时,之后奥斯陆就用灰色的冬毯罩住了头脸。雾村路沐浴在阳光下,哈利第三次按下门铃。

他听到门铃声在有露台的房屋内部丁零作响。邻居的窗户砰的一声打开。

“崔恩不在家。”一个尖声说。她的脸又换成一层淡淡的棕,类似金棕色,让哈利想到被尼古丁染色的皮肤。“可怜的孩子。”她说。

“他在哪里?”哈利问。

她翻个白眼当作回答,拇指一翘指向肩后。

“网球场?”

贝雅特想走,哈利却没动。

“我一直在想我们上次讨论的事,”哈利说,“就是那座天桥。你上次说,大家都很惊讶,因为他是这么安静、有礼的孩子。”

“有吗?”

“但这条路上的每个人都知道是他干的?”

“我们都看到他那天早上骑自行车出去了。”

“穿着那件红夹克?”

“对。”

“列夫吗?”

“列夫?”她大笑着摇头,“我才不是说列夫。列夫的确做了不少怪事,但他可没那么坏。”

“那你是说谁?”

“崔恩。我从头到尾都是说崔恩。我也说他回来的时候满脸发白对吧。崔恩没办法看到血。”

风势增强了。西方,如黑色爆米花似的云开始吞食蓝天。强风把红土球场上的水塘吹起涟漪,抹去了崔恩·格雷特的倒影,他正把球抛起,准备发球。

“哈喽。”崔恩说着挥出球拍,球轻轻跳进空中。发球框后方飘起一阵白雾,白雾在球高高弹起时又立刻被吹散,球一去不回,越过球网对面的假想对手。

崔恩面对着站在铁丝网外的哈利和贝雅特。他穿着白色网球衫,白色网球短裤,白袜子和白鞋。

“很完美,对吧。”他微笑。

“就差一点。”哈利说。

崔恩笑得更灿烂了,一手挡住眼睛上方的阳光,看了看天空。“看来要变天了。我能帮什么忙?”

“你可以跟我们去警察总署。”哈利说。

“警察总署?”他讶异地望着他们。应该说,他似乎设法做出讶异的模样,但睁大的双眼有些太过戏剧化,说话声里也多了一丝什么,是他们以前审讯时没听过的。音调太低,语尾有些中断:警察总——署?哈利觉得他的怒气逐渐高涨。

“现在就去。”贝雅特说。

“好吧。”崔恩点头,仿佛想通了什么,然后又笑了。“没问题。”他走向长椅,长椅上一件灰外套下露出两把网球拍。他的鞋在泥板地上发出嚓嚓声。

“他不行了。”贝雅特低声说,“我去铐住他。”

“别……”哈利开口想抓住她的臂膀,但她已经推开门,走了进去。时间像一只气囊般扩展、膨胀,困住了哈利,让他动弹不得。透过铁丝网,他看到贝雅特伸手去拿挂在腰间的手铐。他听到崔恩的鞋在泥板地上的声响。小步伐。像航天员。哈利的手不由得移向夹克底下挂肩枪套里的枪。

“崔恩,很抱歉……”贝雅特的话还没说完,崔恩的手已伸向长椅,放在外套下。时间开始呼吸了,在一个动作里缩小又扩张。哈利感觉自己的手就快摸到枪托,心知在这一秒和取出武器,装子弹,打开保险栓,瞄准之间,是永恒。在贝雅特举起的手臂下,他瞥见一丝反射的阳光。

“我也是。”崔恩说着把钢铁灰和橄榄绿相间的AG3举到肩头。她退后一步。

“亲爱的,”崔恩柔声说,“如果想多活几秒,就别动。”

“我们弄错了。”哈利说着从窗前别过头,向那群聚集着的警探说,“丝蒂恩·格雷特并不是被列夫所杀,而是被她的丈夫崔恩·格雷特杀害的。”

总警司和伊佛森的交谈中止了,莫勒在椅子上直起身,哈福森忘了做笔记,韦伯脸上提不起劲的表情消失了。

最后打破沉默的,是莫勒:“那个会计师?”

哈利朝那些不敢置信的面孔点头。

“不可能。”韦伯说,“我们有7-11便利店的监控录像,还有可乐瓶子上的指纹。列夫·格雷特是凶手绝对不会错。”

“我们还有自杀遗书上的笔迹。”伊佛森说。

“除非是我弄错,这个劫匪还是洛斯可亲自指认说是列夫·格雷特的。”总警司也说。

“这个案子看起来蛮简单明了的啊。”莫勒说。

“我会解释。”哈利说。

“对,麻烦你解释一下吧。”总警司说。

云层堆积的速度加快,像黑色舰队飘到了阿克尔医院上方。

“哈利,别做蠢事。”崔恩说,枪口抵住贝雅特前额,“把枪丢掉,我知道你手里有。”

“不然你会怎样?”哈利问,取出了枪。

崔恩低笑了一声。“很简单。不然我就杀掉你同事。”

“像你杀掉你太太那样?”

“是她应得的。”

“哦?就因为她喜欢列夫,多过喜欢你?”

“因为她是我太太!”

哈利吸了口气。贝雅特站在崔恩和他之间,但她背对着哈利,因此他看不到她的面部表情。现在有几条可能的路走。一是告诉崔恩他这样太愚蠢太草率,并希望他会接受。缺点是,一个随身携带装了子弹的AG3到网球场的人,早已决定在什么情况下会用到枪。二是照崔恩所说的话去做,把手里的枪放下,等着被干掉。三是对崔恩施压,弄出一件什么事,让他改变计划,不然就是让他暴怒而扣下扳机。选项一完全不必抱希望,选项二的后果糟到不能再糟,选项三呢,嗯,如果爱伦的情况也发生在贝雅特身上,哈利知道他日后将再也无法面对自己——如果他还有日后。

“或许她不想再当你太太了。”哈利说,“是这样吗?”

崔恩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缩紧,目光越过贝雅特肩头看着哈利。哈利本能地开始在心里数……

“她以为她只要离开我就好,”崔恩低声说,“我——给了她一切的是我啊!”他大笑,“去跟一个从没替任何人做过任何事、以为生命就是一场生日派对、所有礼物都属于他的人在一起。列夫没有偷东西,他只是没弄懂施者和受者这两个名词的意思。”崔恩的笑声随风飘远,像字母饼干的碎屑。

“比如施者是丝蒂恩,受者是崔恩。”哈利说。

崔恩用力眨了眨眼。“她还说她爱他。爱。这字眼就连我们结婚当天她都没用过。那时她只说喜欢。她喜欢我。因为我对她那么好。但她爱的是那个在屋顶上荡着两条腿、等着别人鼓掌的男生。他就只关心这个,掌声。”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六米,哈利看得到崔恩左手握着枪管时发白的指节。

“但你却不同,崔恩。你不需要任何掌声,对不对?你在安静中享受胜利,独自一人。就像在天桥上那次。”

崔恩噘起下唇。“承认吧,你当时信了我的话,对不对。”

“对,我们相信了你,崔恩。我们一个字都没起疑。”

“所以我是怎么露馅的?”

“贝雅特查了崔恩和丝蒂恩·格雷特过去两季的银行户头。”哈利说。

贝雅特举起一沓纸,好让室内其他人看见。“他们两人都转了钱到布拉斯多旅行社。”她说,“该旅行社证实,今年三月,丝蒂恩·格雷特订了六月去圣保罗的旅游,崔恩一周后也跟了过去。”

“目前为止,这些都符合崔恩告诉我们的话。”哈利说,“怪就怪在丝蒂恩告诉那个分行经理克莱门森,她是要去希腊度假。还有崔恩是在出发当天才订行程、买机票的。如果他们要一起庆祝结婚十周年,这样安排计划不是很糟吗?”

室内静得能听到走廊对面的冰箱电机启动声。

“一个念旧得可疑的妻子,没对任何人坦承自己要去哪里旅行;一个早就起疑的丈夫,检查了太太的银行账单,却无法让布拉斯多旅行社安排他同时前往希腊。他之后打电话去旅行社,查出太太会住的旅馆,跟过去想把她带回来。”

“结果呢?”伊佛森说,“他抓到太太跟黑人在一起了吗?”

哈利摇头。“我认为他根本没找到她。”

“我们查过了,她根本没住在订好的旅馆。”贝雅特说,“崔恩提早搭飞机回来了。”

“此外,崔恩用银行卡在圣保罗取了三万克朗。一开始,他说他买了一只钻戒,后来又改口说他遇到列夫,把那笔钱给了他,因为列夫破产了。但我十分肯定,这两种说辞都不是真的。我相信这笔钱是支付一项在圣保罗比珠宝更知名的服务。”

“什么服务?”伊佛森问。很明显,他已经受不了那片沉默了。

“雇佣杀手。”

哈利本想继续卖关子下去,但贝雅特的眼神告诉他,他已经说得够慢了。“今年秋天,列夫回到奥斯陆,是去拿他自己的钱。他根本没有破产,也没想抢银行。他是回来带丝蒂恩一起去巴西的。”

“丝蒂恩?”莫勒喊,“他弟弟的太太?”

哈利点头。在场的警探们面面相觑。

“丝蒂恩想搬去巴西,不告诉任何人?”莫勒继续说,“连她爸妈和朋友都没说?甚至没告诉她的老板?”

“嗯,”哈利说,“如果你决定要跟一位被警方和公司同事通缉的银行劫匪共度余生,就不会公开这个计划,留下能被人找到的住址吧。她只告诉了一个人,那人就是崔恩。”

“最不该说的人就是他。”贝雅特加了一句。

“她大概以为自己了解他,毕竟跟他共度了十三年。”哈利走向窗户,“这位敏感、善良、可靠又那么爱她的会计师。接下来发生的事就让我用推测的。”

伊佛森哼了一声:“那你刚才说的那一堆是什么?”

“列夫到奥斯陆时,崔恩跟他取得联络,说大家都是成年人,又是亲兄弟,这件事应该可以好好谈。列夫感到欣慰又开心,但他不能在市区露面,这样太过冒险,于是他们同意趁丝蒂恩上班时,在雾村路碰面。列夫去了,受到崔恩的热诚欢迎,崔恩还说他本来觉得难过,但现在已经释怀,只替他们感到高兴。他替两人各开了一瓶可乐,边喝边谈细节。崔恩有列夫在迪亚爵达的秘密住址,说这样他就能把信件、账单等东西转寄给丝蒂恩。列夫并没发觉自己刚给了崔恩他要用来实践计划的最后信息,这计划是他在圣保罗的时候想到的。”

哈利看到韦伯缓缓点头。

“周五早上,计划开始日。下午丝蒂恩要跟列夫一起飞去伦敦,第二天再从那里转机到巴西。行程是通过布拉斯多旅行社订的。行李都已打包好,放在家里,但她和崔恩还是像平常一样去上班。两点时,崔恩下班,去了史布伐街的焦点健身中心。他到了以后,付清预订壁球场的钱,却说他找不到球友。这是他布下的第一个不在场证明:两点三十四分的付款记录。然后他说那他去健身室做运动好了,接着走进更衣室。当时那里有很多人进进出出,他拿着那只袋子进了一间厕所,锁上门,换上工作服,上面再罩一件衣服,可能是件长外套什么的,等到确定刚刚看见他进入这间厕所的人已经离开,才戴上墨镜、拎起袋子,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迅速走出更衣室,来到接待区。我会猜他是朝史登斯公园走,然后走上建筑工地旁的彼斯德拉街。工地的人三点下班,他溜进工地,扯掉外套,把折起藏在棒球帽下的头套打开戴上。接着他往上坡走,在工业街左转。到了玻克塔路路口时,他走进7-11。几周以前他来这里探查过摄像头角度。他订的资源回收箱已经摆放到位了。场景已布置妥当,因为他显然知道,勤奋的警察会调查附近商店的监控录像,还会巡逻警局周边。于是他给我们演了一小出戏:我们看不到他的脸,却能清楚看到他用没戴手套的手握着喝的可乐瓶。他把瓶子放进塑料袋里,好让我们全都相信瓶上的指纹不会被雨冲掉,又把袋子放进绿色资源回收箱,他很清楚箱子不会这么快就被抬走。他肯定非常看得起我们的办案效率,我们也差点把这个证据弄丢,但他很幸运——贝雅特疯狂驾车,我们成功取得这个无可置疑且不利于列夫的证据,给了崔恩·格雷特一个滴水不漏的不在场证明。”

哈利住了口,他面前的每张脸上都有微微的迷惘神情。

“可乐瓶是列夫在雾村路喝过的那个。”哈利说,“或是在其他地方。崔恩取走了瓶子,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恐怕你忘了一件事,霍勒,”伊佛森嘶声叫着,“你自己也看到了,银行劫匪用没戴手套的手拿那个瓶子。如果那人是崔恩·格雷特,瓶子上面的就一定是他的指纹。”

哈利朝韦伯歪歪头。

“胶水。”这位资深警探说。

“你说什么?”总警司转向韦伯。

“这是银行劫匪爱用的老伎俩了。在指尖上喷点胶水,等胶水凝固,就不会留下指纹。”

总警司摇头。“但你所说的这个会计师是从哪儿学会这种伎俩的?”

“挪威史上最专业银行劫匪之一是他哥哥。”贝雅特说,“他对列夫惯用的伎俩和风格了如指掌。此外,列夫在雾村路的家里,还留有每次抢劫的录像带。崔恩把哥哥的技巧学了个透,连洛斯可都瞒过了,误以为那人是列夫。何况,这两兄弟的长相相似,监控录像的电脑绘图也显示劫匪可能是列夫。”

“妈的!”哈福森忍不住喊了一声。他低下头,惊恐地瞥了莫勒一眼,但莫勒却像被子弹打到头似的,张大嘴呆坐着,瞪着面前的空气。

“哈利,你还没放下枪。请解释一下。”

哈利试图调匀呼吸,虽然他的心脏还在狂跳,输送不可或缺的氧气到头脑。他试着不去看贝雅特。风吹蓬了她那细细的金发,纤细脖子上的肌肉紧绷着,肩膀开始发颤。

“很简单。”哈利说,“你会射杀我们两个。崔恩,要我放下枪,你得开出更好的条件。”

崔恩大笑,脸颊靠着那把枪的绿色枪把。“哈利,那我给你二十五秒去想怎么脱身和把枪放下,你觉得这个条件怎么样?”

“又是那个二十五秒?”

“没错。我想你还记得这段时间过得有多快。快想吧,哈利。”

“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想到丝蒂恩认识劫匪的?”哈利吼,“两人站得太近了。比你跟贝雅特现在站得还近。很怪吧?就算在生死关头,我们还是会尽可能不踏进别人的亲密空间。那不是很奇怪吗?”

崔恩用枪管抵住贝雅特的下巴,让她扬起脸。“贝雅特,能不能请你替我们数数?”他又操起那种威胁口吻了,“从一数到二十五。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

“我在想一件事,”哈利说,“在你开枪杀她以前,她对你说了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吗,哈利?”

“对,我想知道。”

“贝雅特还有两秒钟就要开始数数。一……”

“贝雅特,开始数!”

“一。”她的声音是干涩的低语,“二。”

“丝蒂恩宣告了她和列夫的最后死刑。”崔恩说。

“三。”

“她说我可以杀她,但应该放过他。”

哈利感到喉头发紧,握枪的手发软。

“四。”

“换句话说,不管那个分行经理花了多久把钱放进袋子,他都会开枪射丝蒂恩喽?”哈福森问。

哈利阴沉地点点头。

“既然你好像什么都知道,那你一定也知道他的逃亡路线了。”伊佛森说。那是蓄意挖苦和作乐的语气,但那股恼怒仍清楚地透了出来。

“不,但我想他是走原路回去的。走工业街,再到彼斯德拉街,进入建筑工地脱下头套,把警察标签贴到工作服背后。等他回到焦点健身中心,头上戴了棒球帽和墨镜,健身房员工就没去注意他,因为他们认不出他的照片。他走进更衣室,穿上刚从办公室过来时所穿的运动装,然后随健身室里的其他人踩几下飞轮,说不定还举了几次哑铃。然后他冲澡,回到接待柜台,说他的壁球拍被偷了。柜台的女孩记下他个人信息的时间是四点零二分。这个不在场证明也设定好之后,他回到马路上,听到警笛,然后开车回家。可能是这样。”

“我不太懂警察标签的用意。”莫勒说,“我们局里甚至没有工作服。”

“心理学小儿科,”贝雅特说,看到总警司扬起眉,她的脸都涨红了,“我是说……小儿科不是那个……呃……很容易看出来的意思。”

“继续说。”总警司说。

“崔恩自然知道,警察会找所有当时在那附近穿工作服的人。所以他必须把工作服弄得有点不一样,让到处找人的警察不去注意焦点健身中心里这个身份不明的人。民众看到警察总会退避。”

“很有意思的理论。”伊佛森露出嫉妒的笑,两根手指的指尖碰着下巴。

“她说得对。”总警司说,“大家都怕权威。继续讲。”

“可是,为求百分之百的肯定,他假装成目击者,主动提及他看到有人走过健身室、身穿有警察字样工作服的事。”

“这真是神来之笔。”哈利说,“崔恩把这点告诉我们,表现出他并不知道警察制服不是那样,因此我们不会把这人列入讯问名单当中。同时,这也加深了崔恩在我们眼中的可信度,因为他主动提供的情报——从他的角度来看——可能会让我们知道他走的是凶手的脱逃路线。”

“什么?”莫勒说,“最后一段再说一遍,哈利。说慢一点。”

哈利深深吸了口气。

“啊,算了。”莫勒说,“我头痛。”

“七。”

“但你并没照她说的话做,”哈利说,“你并没有放过自己的哥哥。”

“当然没有。”崔恩说。

“他知道你杀了她吗?”

“我一高兴就亲自告诉他了。打手机说的。他那时正在加勒穆恩机场等,我说如果他没搭那班飞机,我也会追过去。”

“你说你杀了丝蒂恩,他就相信了?”

崔恩大笑:“列夫了解我。他一秒都没有怀疑。我把细节告诉他的时候,他同时也在商务休息室看电视上的抢劫案报道。等我听到机场广播出他和丝蒂恩要搭的班机,他就把手机关了。喂,你继续数!”他把枪指住贝雅特的头。

“八。”

“他一定以为可以安全回家吧。”哈利说,“他可不知道圣保罗那边还有人在等他。”

“列夫是小偷,还是很天真的小偷。他根本就不该把迪亚爵达的秘密住址给我。”

“九。”

哈利试着不理会贝雅特机械式的独白。“然后你把地址给了那个雇来的杀手,还附上一份自杀遗书。遗书是你用以前替列夫写作文时同样的写法写成的。”

“了不起。”崔恩说,“哈利,干得好。不过那早在抢银行之前就寄出去了。”

“十。”

章说 (一句话评论)

登录 后参与评论
加载中...
1/1
退出分页
下一章 »
继续阅读 ›
目录
设置
沉浸
朗读
收藏
手机
书页
评论
推荐
分享
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