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书单 专题 文章库 完本 新书 精选 用户中心
故事族推理2024年33期 · 尸人庄谜案 第8部分 · 第8篇 / 共14篇 · 57%
首页 > 故事族·推理 > 故事族推理2024年33期 > 尸人庄谜案 第8部分 书评区 »

尸人庄谜案 第8部分

作者:今村昌弘 分类:故事族·推理
计算中... · 预计阅读 0 分钟
立浪的意见也跟比留子同学一样。凶手留下了既不是单纯憎恨,也不是为了摆脱嫌疑的证据,从结果来说,这使得我们中间生出了困惑和恐惧。若这正是凶手的意图,那操纵犯罪的无疑是个活人。

我想起立浪刚才经过的南区,正是七宫的301号房所在地:

“你去找七宫前辈了吗?”“嗯,我猜他一个人会寂寞。不过那个冷血的家伙,根本不愿意给我开门。所以说我最讨厌对付胆小鬼了。估计他现在还在房间里发抖呢。”说着,他做了个敲太阳穴的动作。没错,我一直很在意那个动作。

“话说回来,七宫前辈好像很喜欢敲脑袋,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好像从上个月开始就头痛难忍,需要不断吃止痛药。”高木闻言,大大咧咧地说:

“是不是因为隐形眼镜啊?”“隐形眼镜?”“那个人不是经常点眼药水吗?我见美冬也用过同样的眼药水,那是隐形眼镜专用的。我听美冬说,如果一直戴着过度矫正、度数太高的隐形眼镜,会导致眼球痉挛,影响血液流通,最终产生压力扰乱体内激素,造成头痛和恶心症状。”

“原来静原同学在用隐形眼镜啊。”我说。

立浪听了高木的话,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么说来,我确实听那家伙说,他在网上随便买了一副隐形眼镜。”我们四个人乘坐电梯下到二楼。由于电梯厢很窄,就这么几个人已经挤得摩肩接踵了。

“如果重元进来了,三个人就得超重吧。”我很担心立浪一边调侃一边错按一楼的按钮,整个人都紧张得不行。按错一个键,这就是丧尸地狱直通车了。好在他没有手抖,电梯把我们平安送到了二楼。我们还不忘用椅子挡住了电梯门。

静原还留在休息室里。立浪房间依旧流淌着热闹的摇滚旋律。仔细一看,他正对休息室的房门虽然卡着防盗栓保持在半开状态,房间主人却一脸淡然。看来他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也没有什么防范意识。

时间已至正午。

萨贝亚摇滚音乐节事件已经过去了一整天,电视上报道的内容开始出现少许变化。新闻依旧避而不谈死亡人数和危害扩大情况,但渐渐出现了一些暗示,警告人们注意这起生化危机,也就是人为造成的生物灾害。

“经观测,娑可安湖水质并未出现异常,但目前娑可安湖的水源供给已经暂停。请位于娑可安湖周边的人士注意安全,

不要饮用湖水。万一湖水误入口眼,请勿用手接触,并尽快用净水冲洗。另外,昨天参加萨贝亚摇滚音乐节的人士请马上拨通屏幕下方的号码,与警方取得联系。”“啊,我们要被停水啦?”高木焦急地说。

此时管野正好出现,我们围过去一问,原来屋顶有个蓄水池,暂时不用担心马上断水。

“就算客房满客,蓄水池也能撑上半天,山庄里还另外备有饮用水,因此足够我们过上两三天了。不过考虑到今后可能会停水,还是不能浪费啊。”“这下感觉我们真的被抛在荒岛上了。”

高木叹息着说完,其他成员也纷纷表达了自己的不安。

“那我们暂时不能洗澡了。”意外的是,比留子同学对我这句话反应最激烈。她习惯性地撩起一撮头发,像小狗一样嗅了嗅。

“不用那么在意吧。”“真的吗?不过叶村君,要是你闻到奇怪的味道,请一定要告诉我哦。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女生。”“你成了妹子的依靠啊。”立浪笑眯眯地调侃道。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此时,一直没说话的静原突然开了口:

“那个……我们能想办法到停车场去吗?只要能坐上车,不就不用担心被丧尸抓住了?”“停车场……”高木困惑地看了看周围。

整个山庄被丧尸围得水泄不通,尽管如此,静原还是不死心地说:

“丧尸们的注意力都在二楼和三楼,下层广场的停车场附近反倒比较空旷。如果我们能想办法突破这个包围圈……”“就能坐到车上,撞开丧尸,一路逃出去了。不过管野先生,车钥匙在你身上吗?”立浪问道。

“在前台,真抱歉……”“那就只能用剩下那两辆车了。我觉得可以啊,不知七宫看到宝贝GT-R沾满丧尸血时会是什么表情。”“反正车本来就是红的,不是正好吗?”静原也安静地说了句很吓人的话:

“可是我们怎么出去?从窗户跳出去根本跨越不了丧尸群。”“用火。以前我看过用火把驱赶丧尸的电影。再不济,我们可以把这栋房子烧了……”哦哦,越来越吓人了。然而,一名闯入者打断了静原的话:

“那可没用。”原来是刚从三楼下来的丧尸专家,重元。

“我之前想找到他们的弱点,就把原本准备今天晚上放的烟花扔到那群东西中间去了。结果彻底失败。他们虽然对声音有反应,却不畏惧高温和火焰,根本不会逃开。”汇报完结果,他就抓起一根用作应急食品的杂粮棒,转身回房间去了。

“……博士已经说了,所以还是别烧房子吧。”立浪耸耸肩,静原遗憾地闭上了嘴。

吃过只有应急食品的午餐后,我们在休息室里无所事事地坐了一会儿,其间有几个人来来去去。一直闷在房间里的名张出来后,静原便说要回房,并在高木的护送下走向了东侧楼梯。没过一会儿,比留子同学说要休息一下,也回房去了。我实

在没什么事情做,就玩起了放在休息室的积木——将几个零件组合成参考图上的样子。玩了一会儿,高木走了回来,在我旁边提起了建议。

与此同时,立浪站了起来,但没有回房间,而是乘电梯上了三楼。

“他这是到哪儿去啊?”

我咕哝了一句,管野回答道:

“应该是去屋顶吸烟了。刚才我没锁仓库门,他可以随意使用里面的楼梯。毕竟一直待在屋里实在太闷了。”“吸烟啊。”高木小声说着,抓起一个零件安到角落上。因为明显不对,她又把那块零件拿起来,换成了另外一块。结果她拿的全都不太对。这个人根本没在认真玩积木,而是在调侃我。

“高木学姐也吸烟吗?”“被美冬说了,所以正在戒烟。”她苦着脸说。

“你们两个关系真好。”“因为她刚加入社团时,是我教她化妆和各种事情的。她乍一看不怎么说话,但是特别注重健康,因为她是护理专业的。”“她明明在医学系,还专门跑来加入影研?”

神红大学普通学科的教学楼在本部校区,而医学系却在医学校区,中间没有直通巴士,骑自行车要花三十分钟,因此医学系学生专门跑到本部来参加社团活动,是非常辛苦的一件事。

“因为大一新生有很多基础课程要在本部上。至于她升到大二了打算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我跟高木又聊了聊专业的话题,发现我们两人同属经济学系。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啊。

名张拿着电视遥控器按了一会儿,就喃喃着“人都快疯了”,随后站了起来。我本以为她说的是我们所处的状况,不过从她瞪着门缝咬牙切齿的举动来看,似乎是针对立浪房间传出来的音乐。同时,管野也离开了休息室,只剩下我跟高木两个

人。

“高木学姐,关于那封恐吓信,还有今早的字条……”我趁此机会问道,“七宫前辈害怕得有些异常了吧。那就是说,

恐吓信上说的祭品,并不是去年拍视频的诅咒或鬼魂作祟,而是集训本身发生了什么事情吧?”“……应该是吧。”高木颓然垂下了目光,“我去年也参加了集训,不过多亏了这种性格,没被那三人中任何一个人盯上,过得倒是轻松。

可是,我记得是第二天吧,早上我一出来就发现气氛不对,去问前辈发生了什么事,也没人告诉我。不过后来听说,是出目那个浑蛋趁夜摸到一个女部员房间去了。”真受不了。那家伙去年表现出那种丑态,昨晚还敢招惹名张吗?

“不过他还算好,因为失败了。”“……其他两个人成功了?”那就是七宫和立浪了。

“怎么说呢,他们在集训后确实跟自己看上的女部员交往了一段时间,不过暑假结束后好像都吹了。不,不是吹了那么简单,我听说是他们狠心抛弃了女生。跟立浪交往的那个人后来退学回老家了,再也没有人联系上她,想必真的发生了特别

不好的事情。”“那跟七宫交往的女生呢?”“自杀了。”高木用手指弹开对不上号的零件,“在自己租的房子里服用大量安眠药自杀。那个学姐叫惠,当时也没少关照我。据说她还留下了遗书。”

……原来如此,她就是传说中的自杀者吗?

“原来连影研成员都不知道详情吗?”“据说是因为七宫家请的律师做了不少打点,让两家人庭外和解,还有人被封了口。”那样一来,我也能想象进藤为何被杀了。

“……进藤学长应该知道那件事吧,那他今年为什么还要搞集训?”“高年级学生都知道,七宫对每一代影研部部长都会施加压力,让他们对自己言听计从。进藤表面上是个老实人,实际上明知大家会成为祭品,还是到处去找女生来参加集训。说死人坏话固然不好——可我认为,那个男人就算被杀了也不奇

怪。”

七我把拼到一半的积木塞给高木上了三楼。本来打算先回房去,但我发现仓库门开着,便出于好奇走进去看了一眼。

里面全是水泥墙面,比我们住的房间稍微大上一点。房间里摆着几个间隔一米左右的双层置物柜,塞满了备用的折叠椅和桌子,以及商用吸尘器和涂装工具等物品。房间最里面就是通往天台的楼梯,楼梯旁陈列着钓竿和滑雪板,应该是山庄主

人或七宫的东西。

我走上楼梯推开铁门,来到一片乌云之下。外面雨势虽然小了点,但残渣一样的雨滴依旧随风飘动着。立浪站在风中吸着香烟。因为我不抽烟,所以很惊讶他嘴里的烟竟然不会熄灭。

“这上面很舒服,你过来吧。”立浪看见我,叫了一声。

天台风有点大,确实很舒服。只要别去在意楼下的丧尸,远处那片水汽氤氲的娑可安湖一直深入到森林深处,让人不禁想起现在正是暑假。

“来一根?”立浪想给我发烟,我恭敬地推辞了。

不断下着小雨的空中升起一缕青烟,仿佛线香一样。

祖父生前曾对我说,线香的烟连着人世和彼世。

这真残酷。距离我们十几米的楼下,正有好几百人迷失了方向,无法前往彼世,而我甚至连为他们点一炷香都做不到。

当然,阻止我为他们烧香的,正是他们自己。

天台南侧可以俯瞰到与每层楼逃生门相通的逃生梯。铁扶手内侧也挤满了爬上楼梯的丧尸,正不断敲打着每层楼的逃生门,发出一声声钝响。

楼梯中段的几个丧尸似乎察觉到我的气息,抬头与我对上了目光。我被那些浑浊的眸子吓了一跳,却看见群体外侧的一个中年男性丧尸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整个身子都从扶手上探了出来。

啊,没等我惊叫出声,中年男丧尸就失去平衡从半空坠落,跌进地上的丧尸群里。让我惊讶的是,那些发现了我的丧尸一个接一个翻过逃生梯扶手,跌入空中坠落下去。

那个光景让我不由得作呕。

“它们好像百战小旅鼠一样。”不知何时,立浪来到我身旁。

“百战小旅鼠?”

“那是个游戏,你没玩过吗?玩家要指挥一个个出现在界面上的小旅鼠,引导它们抵达终点。游戏界面上会有悬崖和洼地,若玩家不发出指示,小旅鼠就会排着队坠崖而死,或是陷在洼地里出不来。就像它们一样。”

我慌忙退到丧尸看不见的地方。虽是丧尸,可一想到有好几个人因为我而掉了下去,我心里就充满了与此前截然不同的恐惧。

“你别在意,这只能证明那帮东西一点思考能力都没有。”说完,他又吐出了一缕吊唁的青烟。

沉默降临在两人之间。

虽然一直让比我年长的立浪说话,让我感到很不好意思,可我虽然顶着推理迷的头衔,实际性格阴沉,实在找不到善解人意的话题。我想来想去,只能抛出一个不痛不痒的疑问:

“立浪前辈喜欢摇滚吗?”因为他一直在用收录机放那种音乐。

“我喜欢吵吵闹闹的东西,因为热闹起来就不需要思考多余的事。不过我刚才播放的那些确实来自我喜欢的歌手。”“是什么人?”“布鲁斯·斯普林斯汀。”——糟糕,我听都没听过。

“那是七十年代出道的创作型歌手,可以说是美国最具代表性的摇滚歌手,虽然已经年近七十,但至今仍在活动。以前我偶尔在店里听到他的歌,发现歌词很合我胃口,就喜欢上了。不过那种事并不重要。”

立浪把变短的烟头扔到风中。底下的尸人大张着嘴仰视着风中坠落的小点。

“你觉得我们能活着回去吗?”他重新点燃一根烟,这样问道。

“——不知道呢,我觉得机会五五开吧。”“你不是应该说我们要齐心协力想办法吗?”那倒是,这种时候老实巴交地分析概率有什么用。“对不起。”我向他道歉,却换来一声苦笑。

“没什么,我挺喜欢你说的话。至少比漂亮话和盲目乐观强多了。毕竟嘴上功夫再怎么厉害,对付丧尸也派不上用场。

不过我看你很冷静啊,在你眼中,七宫的慌乱是不是特别愚蠢?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大叫大嚷,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不——没那种事。”为了掩饰刚才的迟疑,我又继续道,“其实我以前有过类似的经历。”

说完我心想,这下糟糕了,这不就好像在卖关子一样吗?

可是立浪并不在意,而是催我说下去:“如果可以的话,说来听听呗?”“初中时我遇到了大地震,当时我就跟现在一样,在建筑物顶端俯瞰着缺乏现实感的光景,心里想,是不是一切都完了。现在的感觉跟当时很像。怎么说呢,我心里确实有恐惧,也不想死,还想去救大家。可是再怎么慌乱,再怎么吵闹,面

对压倒性的力量,我都束手无策。”若脚下攒动的丧尸一口气拥进来,我们区区十个人能做什么呢?意识到这点后,我心里就一直装着达观和冷静。

“是吗?”立浪咕哝了一句,再次陷入沉默,然后突然问我,“叶村君,你跟剑崎同学在交往吗?”

我心里一惊。

并不单纯因为我的名字跟比留子同学那样的美人被一同提了出来,同时也因为他突然说起了关于女性的话题。我回答:“没有,我们不是那种关系。”然而他的反应却让我感到有些意外:

“她很喜欢你哦。”那个语气仿佛在谈论天气。

“你说比留子同学?”怎么可能?

“你跟女生交往过吗?”我很老实地摇了摇头,他露出微笑:

“是吗?原来你们都是新手。那可是最美好的时光啊。”“对方可不一定是新手啊。”“这是我的直觉——不过极有可能命中。要是她真的接触过男人,肯定不会这么没有戒心。”我好像能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想狡辩几句:

“比留子同学可能只是性格直率,爱亲近人而已。”“确实,头一次看到她时,我也真心想追求。毕竟她脑子聪明,脸蛋漂亮,那种姿色可不常见啊。可我后来还是放弃了。因为她看起来深藏不露,其实单纯得很。跟那种女孩子相处很累人的,因为她们嗅不出一段关系的终结,非常棘手。”

他竟会在女性方面示弱,让我感到十分意外: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立浪前辈不是那种挑剔的人。”“单说经验的数量我倒是有很多,可那些都是让我恨不得遗忘的回忆。刚认识那段时间固然很快乐,只是越熟悉对方,

就越疑惑我们是否真的互相喜欢,然后越来越难以相信对方。一旦分手了,更是觉得之前的一切都是欺瞒。”“如果连立浪前辈都这样,我更是一辈子都别想理解了。”他把烟头扔在被雨水淋成黑色的水泥地面上,抬起大脚踩了下去:

“我觉得,这就像一种病。”火都已经灭了,立浪还是不停地搓动鞋尖。

“你是说恋爱观吗?”“我是说人类的爱情本身,就跟丧尸一样。你看看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得病了。恋爱这种感情也一样。全世界的人都被感染了,还一个个都乐在其中,唯独我不能变成彻头彻尾的丧尸。我独自清醒着,却想模仿他们。不仅模仿表情、模仿行

动,还试图发出同样的声音。我顶着一张跟大家都一样的脸,贪婪撕咬着血肉,最后却忍耐不住,打翻周围的丧尸逃出去。”包围这座建筑物的丧尸,在他眼中竟如同追求爱情的人类吗?

我没有证据证明立浪刚才说的是真心话,说不定他只是沉醉于用故弄玄虚的话来装点自己。如果高木没有说谎,他去年是有前科的。尽管如此,我还是不由自主地认为,是眼前这种末日场面引出了他的自白。

然而遗憾的是,我无法为他的烦恼提供帮助。

我能做到的,只有不知趣地打探:

“立浪前辈觉得进藤学长为什么会被杀呢?”立浪丝毫没有动摇,平静地说:

“不知道呢。七宫好像特别害怕,不过我想,任何人都有憎恨的理由。既然存在以神之名传唱慈悲的人,就一定有假托神的意志夺人性命的人。一个人的行动根源何在,谁也说不清楚。重要的是,自己能否存活下来。”

说完,立浪翻开了衬衫下摆。他腰间插着一把并非来自休息室陈列柜的匕首。可能是他的私人物品吧。

这是否说明他知道自己平时很招人恨呢?

“你也要尽量陪在剑崎同学身边哦。”立浪又点燃一根香烟,与此同时,刚才应该回了房间的名张走了上来。

她看见我,说了句:“我上来呼吸点新鲜空气。”随后认出立浪的背影,皱着眉往我们的反方向走去。

我对立浪说:“我先回去了。”然后离开了天台。

八回到房间看一眼时钟,现在是四点半。

擦干被雨淋湿的头发,我倒在床上睡了一觉。

睡了大约一个半小时,我醒了过来。手机依旧没信号。

我决定到比留子同学的房间看看。立浪的话让我多少有了点保护她的意识,而且我也不认为她还会像今早那样对谜题束手无策。

她住在201号房,房间位于二楼南区最深处,与逃生门相邻。出门时,我还专门带上了剑。

自从遭到丧尸袭击,我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眼前的情形让我哑口无言。那道逃生门由沉重的钢铁铸成,远比我们临时堆砌的路障让人安心。然而门后正不断传来丧尸的冲撞声,仿佛随时都能把门推倒。

咣!咣!咣!咣!

每一下巨响都伴随着金属门框的嘎吱声。经过半天多的冲撞,破坏正在累积。那根本不是人体的冲撞,而是比肉体更硬,却并非金属的东西。听起来仿佛有人在用木棒全力敲打。

——莫非,是脑袋吗?

我想象着不懂控制力道的丧尸以头撞门血肉横飞的情景,不禁浑身一颤。

或许我一直都想错了。我以为山庄防御最薄弱之处是临时拼凑的路障,还以为金属制成的逃生门应该坚如磐石。但实际上,丧尸似乎在这里更能发挥实力。

原因一定在于立足之处。比起正对狭窄楼梯的路障,这扇门后面却是相对较宽敞的楼梯平台。因此,丧尸们也能用较为稳定的姿势展开攻击。

不过话说回来,撞击声应该能传到比留子同学房间里。这样她肯定一刻都静不下心来。那么,她是不是也积攒了不少压力呢?

我敲了几下门,屋里传来一声回应。

“我是叶村,方便让我进去吗?”

“哎呀,那个,稍、稍微等我一下好吗?”我听见一连串慌乱的声音,过了三四分钟,房门打开了:

“不好意思,久等了。”“你刚才怎么了?”比留子同学涨红了脸,回答说她在换衣服,然而她身上穿的好像跟今早没什么区别。

“不是那个意思。我睡午觉时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她好像很在意睡翘的头发,一直在抚摩发丝。我昨天就发现,她好像家境教养都不错,比平常人更注意着装整洁。

“你是裸睡或穿着内裤睡的吗?”“瞎说!我穿了T恤衫和短裤。”“你就穿那样出来我也不介意啊。”“可、可我介意啊!”她脸涨得更红了。我突然想起刚才立浪说的话,顿时无法直视她。

“我想跟你说说话。”“那正好,我也想找人听听我的话。”我被请到屋里,坐在椅子上。

“好了,谁先开始说?”我想了想,决定先请她听我说:

“我想到的还是howdunit,也就是诡计。要是比留子同学先说了,我可能会发现漏洞,再也不好意思发表自己的意见。”看到她点头,我便说了下去:

“这是今早那个密室讲义的后续。早上虽然谈论了几种密室形式,但实际上,很久以前人们就认为,推理小说中的密室诡计已经被发掘殆尽了。”“那不是太糟糕了,书都卖不出去了呀。”

“对,可是依旧有人在创作推理小说,也依旧存在以密室为卖点的作品。最近作品的特征之一,就是将几种形式组合起来,使问题复杂化。”就算诡计一共只有五个,只要把其中两种组合起来,那就是十种桥段了。单独诡计纵使简单,只要融入多种要素,也能够伪装成非常复杂的难题。

“所以在进藤学长的案子上,我也试着组合了几种诡计。”“那真是太让人期待了。”这么做仿佛主动提高了游戏难度,让我感到有点后悔,但一切为时已晚。我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首先,假设尸体身上的齿痕并非丧尸,而是人类留下的。”“你是说,人类把他咬死了?”

“对,然而正如比留子同学所说,我们中间没有人做出过那种行动。换言之,就是外部人士侵入了进藤学长的房间。”“这样一来,就关联到路障和自动锁的双重密室问题了。”“没错,不过我们可以假设,是进藤学长主动打开了内侧密室,也就是请凶手进了房间。”

“那就是‘同意杀人’形式吗?外侧密室——进入山庄这个问题如何解决?”“那个人——我们姑且称其为X,假设X早在丧尸侵袭前就进入了山庄。比如管野先生昨天不是到车站去接我们了吗?X

完全有可能在此期间潜入山庄。尽管目的不详,但进藤学长可能一早就计划好背着我们把X领进紫湛庄。”“不过他应该无法从前台借到门卡吧。”真不愧是比留子同学,她果然记得分发门卡时前台上了锁。

“嗯,所以X并没有躲进客房,而是藏在了一楼某个角落。他一直藏到入夜后,丧尸把山庄团团围住了。”“一开始就身处密室内部的形式。那么说,X一直困守在一楼。然后呢?”“时至深夜,所有人都睡下了,X趁机逃到了二楼。而给他带路的应该就是进藤学长。”

“带路?可是手机打不通啊。”“这里有内线电话。如果X从一开始就跟进藤学长串通好了,当然也会得知他住在哪个房间。于是,X从一楼某处拨通内线,跟进藤学长商量好了路线和时间。”

管野说他凌晨一点碰到了进藤。如果他当时正在协助X避难,完全有可能乘电梯下过一楼。

“不过电梯还是太危险了吧。万一丧尸走进去,不仅整个计划会失败,我们所有人都有危险。”“那么是否能从通气管道进来呢?电影里不是经常能看到吗?”“出现了‘秘密通道’形式。不过考虑到X行凶之后从二楼消失了,电梯应该更为现实。”

“X被进藤请到房间里,将他咬死,留下字条后回到了一楼。”听完我的推理,比留子同学抓起一束头发,像化妆刷一样扫着脸颊。

她当然不是想不到主意反驳我那完美的推理,反倒像是漏洞太多不知从何说起。不过她并没有用直白的话语抨击我,这是她的温柔之处。

“那个……假设X是活人,为什么要如此执拗地咬死进藤学长呢?我觉得只要直接杀死就好啊。”“有道理。那这样如何?被杀死的其实是X,凶手是进藤学长。为了隐瞒罪行,他必须将X的脸破坏到无法辨认的程度。

于是他就假装丧尸咬死了他。也就是‘替身’形式。”“可是那样一来,留字条的意义何在?更何况那还意味着,进藤学长目前正躲在一楼……”比留子同学困惑地抱住了头。我真对不起她。单纯将推理小说的知识塞到一块儿,就成了这么个充满矛盾的东西。

“那个,请你不要把这当真了。就算面部再怎么损毁,从发型之类的特征来判断,那具尸体基本可以确定是进藤学长。

我只是觉得,如果彻底忽视whydunit,这种手法也是有可能的。先不说这个,轮到比留子同学发表看法了。”在我的催促之下,她松开了抓着头发的手。

“我这其实不算推理,反倒像是怨言。我们思考了这么多可能性,而让一切变得如此复杂的,好像就是那两张字条。正因为那两张写着‘我开动啦’‘多谢款待’的字条,我们的推理方向都被扭曲了。也就是说,我们无法忽视‘活人参与了对

进藤学长的杀害’和‘凶手仍在山庄内部’这两条线索。”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一点没错。进藤被杀害的现场无论怎么看都是丧尸所为,但因为那两张字条,我们不得不否定掉这个可能性。

“或许字条的根本目的就是扰乱推理。而且真要说起来,留两张字条这个行为本身就很奇怪。如果想突出活人参与这点,只需要在室内留下‘我开动啦’即可。如果想突出凶手就在我们中间,那夹在门上的‘多谢款待’就足够了。凶手非要

在两个地方留下字条,他这么做的理由或许就是谜题的本质。”这么说来,静原发现写有‘我开动啦’那张字条时,有个细节让我非常在意。

“‘多谢款待’的字条被仔细夹在了门缝里,与之相比,放置‘我开动啦’那张字条的地方未免太随意了。既然要放,

为何不干脆放在尸体旁边呢?于是我想了想,房间角落那张字条,一开始好像没人注意到吧。”比留子同学马上理解了我的意思:

“也就是说,那有可能是我们进入房间后才被放下的。”“没错。既然如此,那任何人都有机会做那件事。”“如此一来,两张字条原本就都在屋外了。换言之,留下字条的人试图通过‘我开动啦’‘多谢款待’这两张内容具有连贯性的字条,让我们误以为进入房间的并非丧尸,而是活人。”

“然而实际上,进入房间的不是活人。”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

“是啊,确实有可能。那么留下字条的人,莫非是与杀害进藤学长无关的人吗?——”谜题依旧无法解开。

后来我们问了管野,这座山庄的通气管道十分狭窄,还设有许多风门,正常人不可能通过。就这样,我那短命的诡计大杂烩被彻底否决了。

九晚上七点半,昨天这个时候我们正在高兴地烧烤,如今回忆起来仿佛久远的往事。

晚餐只有七宫没来,管野说等会儿给他送到房间去。

这顿饭还是以应急食品为主,不过丹麦面包被切成了法棍那样的薄片,还认认真真地摆了盘,让我不禁笑了起来。向周围一问,原来是为了让餐桌气氛开朗一些,静原专门加工的。不过看着桌上那些可以常温食用的煮物和米饭,我忍不住感慨

现在的应急食品也种类丰富。只是略经人手加工,这顿饭让人的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这种感觉实在不可思议。

用餐时,我和比留子同学,还有立浪都说了不少话。因为若不这样,餐桌氛围就会特别沉闷。

名张脸色比白天更差了,精致的小脸笼罩着鬼魅般的阴影。她原本就容易神经衰弱,处在这种极端状态下,肯定身心都饱受折磨。静原听到坐在旁边的高木搭话,会回上一两个字,除此之外都一言不发地撕着面包。重元手边放着心爱的可乐,

不与任何人对上目光,专心看着电视。然而导致我们沉默寡言的根本原因,其实是夜晚的降临。

“是谁——”我一时没听清那是谁的声音,没想到竟是静原主动开了口,“是谁制造了那些怪物呢?”这是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提及,却最为本质的问题。根据新闻报道,这个病的传染源应该是萨贝亚摇滚音乐会上出现身体不适症状的观众。与此同时,虽然没有明言,但是整件事都散发着恐怖袭击的气息。至于谁是主谋者——

“是班目。”语出惊人的是重元。那个陌生的单词让所有人都转过目光。

章说 (一句话评论)

登录 后参与评论
加载中...
1/1
退出分页
下一章 »
继续阅读 ›
目录
设置
沉浸
朗读
收藏
手机
书页
评论
推荐
分享
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