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儒勒·凡尔纳 分类:故事族·科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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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听出音调来,发音几乎总是升ia〔#ia〕。总而言之,加尔纳教授认为,根据达尔文有关物种之间在结构上的统一性和生物体格上的优点可以遗传而缺点不遗传的学说,我们可以得出以下结论:“如果人类是由类人猿的一支进化而来的,那么,为什么人类的语言却丝毫不是类人猿的原始语言的衍生物呢?”人类的祖先仅仅是猴子吗?……这正是我们应该但却还没有揭示的一个问题。
实际上,由博物学家加尔纳先生发现的所谓猴子的语言,只不过是这种哺乳动物在与同类交流时所发出的一系列的声音,就像所有其他动物一样,例如:狗、马、羊、鹅、燕子、蚂蚁、蜜蜂等等。根据一位观察家的记录,动物之间的这种交流或者是通过叫喊,或者是通过符号及特殊的动作完成的。虽然这种交流方式并没有反映出纯粹意义上的思想,可是它至少也表现出一些强烈的感受,以及发自内心的感情——诸如喜悦或恐怖。
综上所述,这位美国教授所做的并不完全的研究工作以及少量的实践是不足以解决问题的。于是,两年之后,一位德国医生决定重新开始加尔纳先生的尝试,这一次,他没有像加尔纳先生那样住在距离传教团驻地仅20分钟远的地方,他住到了大森林中,与这些4手动物生活在一起,当然,这样一来,他肯定会成为蚊子的攻击目标的。而加尔纳先生对猴子语言的研究热情终于没能抵挡住这些蚊子的袭击。
就这样,庄森医生来到喀麦隆的玛兰区域生活了几年。他是一名医生,与医学相比较而言,他对动物学和植物学则更感兴趣。当他得知加尔纳先生的实验不太成功时,尽管当时他已年过50,可他还是决定继续完成加尔纳先生的事业。约翰·科特曾在利伯维尔与他交谈过好几次。
虽然庄森医生已不再年轻,可是他的身体却很好。他能像说自己的母语一样流利地讲英语和法语,另外,由于职业的原因,他甚至能够听懂当地土著的方言。他很有钱,因此他可以免费给人治病,而且他既没有直系亲属,也没有可以继承他财产的旁系亲属。他可以独立做出决定而无须向任何人进行汇报。他非常自信,什么也不能使他动摇,那么,他为什么不能去做他自己认为是对的事情呢?但是,这里还应补充一点:这位医生有点儿特别,而且还有一些怪癖,他看起来有点儿像人们在法国所说的“轻度精神失常”。
庄森医生对那个为他服务的土著还比较满意。当这个土著得知医生要去大森林与猴子一起生活的计划之后,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去那儿要干什么,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就这样,庄森医生与他的仆人一起开始了工作。他在德国订做了一个可拆卸的活动笼子,就像加尔纳先生的那样,只不过做得更好、更合适一些。然后,他用一条驳船将笼子从德国运到大森林,驳船中途在玛兰巴城停靠了一段时间。这是因为,在玛兰巴这个城市,他可以非常方便地买到食物、罐头以及弹药等物品,这样,在森林里长驻的那段时间中他就无法再去购物了。屋内的陈设非常简陋:只有一张床、被褥、衣服以及一些梳妆和做饭的用具,这些东西都是从医生家里运来的。另外,他还带了一架旧的手摇风琴,因为医生认为那些猴子对音乐的魅力是不会无动于衷的。同时,他还让人轧制了一些印有他的肖像及名字的镍质像章,打算颁发给他有意在中非这块地区建立的猴子殖民地当局。
1896年2月13日,医生和他的土著仆人带着他们的物资一起在玛兰巴登上了恩巴里河的一条小船,他们溯流而上一直到
到哪儿去呢?……庄森医生不愿意向任何人透露这一点。由于他们准备充分,因此,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需要再添置它物了。他和他的土著仆人可以自给自足。这样,对于他唯一想打交道的这些4手动物而言,就不会有任何其他人来干扰它们。庄森医生将会沉浸在与它们对话的乐趣中,而且他毫不怀疑,他将会掌握猴子语言中的秘密。
后来人们才知道,庄森医生坐的那条小船在逆恩巴里河而上航行了百余古里之后,在恩吉拉村搁浅了;于是,他雇佣了20多个黑人挑着物资一直东行。然而,正是从那时起,就再也没听人谈起过这位庄森医生。而那些回到恩吉拉村的黑人也说不清他们到底是在什么地方离开庄森医生的。总之,两年过去了,虽然人们寻找过他,但都没能找到,至今人们仍然没有庄森医生和他那个仆人的任何消息。
以下便是约翰·科特和马克斯·于贝尔所能推断的一切——当然这只是一部分而已。
庄森医生和他的那些搬运工到达了乌班吉森村西北边的一条河流;之后,他便让那些雇来的黑人用他所带的厚薄木板建造了一只木筏;最后,等工程完工之后,他将黑人雇工都打发走,他自己则和仆人一起沿着这条不知名的河水顺流而下,就在刚才马克斯他们在小河右岸第一排树下发现房子的地方留了下来,并且建造了这所房子。
以上所讲的便是有关庄森医生故事的一部分。可是,关于他目前处境的猜测又有多少啊!……为什么这个笼子是空的呢?……为什么庄森医生和他的仆人离开了这里?……他们曾在这里住了几个月、几个星期还是几天?……他们是心甘情愿离开的吗?……这是根本不可能的……那么他们被人绑架了?……是准绑架了他们?……是那些土著吗?……可是看起来并没有人住在乌班吉这片大森林里啊……那么也许他们为了躲避野兽的袭击逃跑了?庄森医生和他的仆人现在还活着吗?……
马克斯·于贝尔和约翰·科特两个好朋友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不错,对于每一种假设他们都不能做出令人信服的回答,他们深深地陷入这个谜团之中。
“让我们看看这个笔记本吧……”约翰·科特建议道。
“我们只能这么做了,”马克斯·于贝尔说,“也许里面只有几个日期而没有什么明确的记录……”
约翰·科特打开了笔记本,因为潮湿,有几页纸甚至粘到了一起。
“我想这个笔记本不会告诉我们太多的东西……”他看了看说。
“为什么呢?……”
“所有的纸页都是空白的……除了第一页……”
“第一页上写了什么,约翰?……”
“有几句话,还有几个日期,这无疑是庄森医生为了记日记才写下的。”
约翰·科特费了好大劲儿才辨认出下面几行庄森医生用德语写的文字,他将它们翻译如下?
1896年7月29日——和搬运工们一起到达乌班吉大森林边缘……在一条河流的右岸宿营……建造我们的木筏。
8月3日——木筏建造完毕……将搬运工打发回恩吉拉……销毁一切宿营的痕迹……和我的仆人一道上船。
8月9日——沿河而下航行7天,没有遇到任何障碍……在一片空地上停下……周围有很多猴子……这里看来是个合适的地方。
8月10日——卸下物资……在空地尽头河右岸的第一排树下选定地点安装笼子……有很多猴子,黑猩猩,大猩猩。
8月13日——完全安好家园……装好笼子……周围荒无人烟……没有人的足迹,没有当地土著或其他人种……河里水产丰富……水里有很多鱼……一阵狂风刮来,躲在屋内安然无恙。
8月25日——27天过去了……有规律的生活……河面上有几只河马,但它们并无意攻击我们……打死了几只驼鹿和羚羊……昨天夜里有几只大个的猴子来到笼子附近……它们是什么猴?我还没能辨认出来……它们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它们时而在地上跑,时而栖息在大树上……在几百步远的树下我看到了火光……有待证实的奇怪事实:看起来这些猴子真的在讲话,它们之间还在交流……一只小猴说:“恩高拉!……恩高拉!……恩高拉!……”这是当地土著用来称呼母亲的词语。
朗加认真地听着他的朋友约翰的阅读,听到这里,他叫了起来:“是的……是的……恩高拉……恩高拉……妈妈……恩高拉……恩高拉!……”
听到这个由庄森医生记录下来,并且由朗加不断重复的词,约翰·科特怎能忘记前天晚上他也曾听到这个词了呢?当时由于以为是幻听,他对此事只字未提。可现在,庄森医生也观察到了这一点,于是,他决定应该将这事告诉给他的同伴们了。这时,马克斯·于贝尔也嚷了起来:
“这么说来,加尔纳教授是对的喽?会说话的猴子……”
“我所能告诉你的,我亲爱的马克斯,就是我自己也曾听到过这个词‘恩高拉’!”约翰·科特肯定地说。
于是,他讲述了14日夜里当他值夜时,他是怎样听到一个哀婉的声音说出这个词的。
“瞧,瞧,”马克斯·于贝尔说,“这可不算是什么非比寻常的事
“这难道不是你所期望的吗,我亲爱的朋友?……”约翰·科特反问道。
卡米听完了约翰的阅读。看起来,他对于马克斯·于贝尔和约翰·科特颇感兴趣的话题却相当冷静。他无动于衷地听着关于庄森医生的故事。对于他来说,最主要的是他们以后可以使用医生曾经建造的那只木筏,以及笼子里的器具。而至于医生和他的仆人至今下落如何,卡米不明白人们为什么要为此而担忧,他更不理解人们怎么会想起要冒着被绑架的危险到大森林里去寻找他们,在他看来,他们两人肯定是被人绑架了。因此,如果马克斯·于贝尔和约翰·科特建议去寻找医生,那么,他肯定会竭力劝说他们放弃的,而且,他会提醒他们: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要继续沿河而下一直回到乌班吉河。
另外,理智也告诉大家,任何一种尝试都不可能成功……我们应往哪个方向走才能找到这位德国医生呢?……如果医生留下了一些线索,那么,约翰·科特也许会将救助他看作是自己的义务,也许马克斯·于贝尔会把自己当成上帝指定的救助他的人?……但是,除了笔记本上截止到8月25日的那些断断续续的句子以外,他们一直徒劳地翻到最后一页还是一无所获!……
于是,约翰·科特得出了下面这个结论:
“毫无疑问,医生曾于某一年的8月9日到达这个地方,他的记录截止于当月25日。从此,他没有继续他的记录,他肯定是为了某种原因离开了这个他仅仅住了13天的小屋……”
“而且,”卡米补充说,“我们根本想象不出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没关系,”马克斯·于贝尔说,“我不太好奇……”
“哦!亲爱的朋友,你今天可真有点儿反常啊……”
“你说对了,约翰,为了揭开这个谜底……”
“咱们走吧,”卡米仅仅说了这样一句。
是的,他们不应该在这里耽误时间。他们必须修好木筏,乘上它离开这片空地,顺流而下。如果以后大家认为应该组织起来寻找庄森医生,或者去大森林的边缘探险,那么,在那时,这些都将会在更为有利的条件下进行,而且,两个好朋友也可以自由决定参加与否。
卡米在走出屋子之前将各个小角落都搜寻了一遍。也许他能在那里发现一些可以用的东西。这并不能算是一种不正当的行为,因为医生已经离开了两年,大家还怎么能想象他能回来要回这些东西呢?……
总而言之,这所小屋建得非常结实,是个很好的栖身之地。上面覆盖着茅草的锌质屋顶在坏天气的影响下并未受损。围有金属网格的屋子正面朝向东边,这样可以稍稍躲避一下大风。另外,床、桌子、椅子、箱子等家具都原封未动,不管怎么说,医生没有把它们带走,这的确是很令人费解的。
这所房子已经被弃置了两年,无论如何现在都有必要将它重新修补一番。侧面墙壁的木板已经开始松动。建在潮湿土地中的立柱已经走了样,房屋在藤萝及绿荫的掩映下已经显得破败不堪了。
当然卡米和他的同伴们是不会承揽这份活计的。估计也不太有可能再有其他猴子语言学的爱好者会来这所房子居住了。那么,就让它保持原样吧。
现在,除了马克斯和约翰拾起的那个金属锅、茶杯、眼镜盒、小斧子以及装有笔记本的盒子之外,屋里还有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吗?卡米仔细地捡查着。屋子里既没有武器、器皿、箱子,也没有罐头和衣服。正当他准备空手而出时,他的脚踩到了屋子右边角落的地面上,地上发出了一声金属的响声。
“那儿有东西……”他说。
“也许是把钥匙?……”马克斯·于贝尔说。
“为什么是钥匙呢?……”约翰·科特问。
“噢!我亲爱的约翰……,是打开神秘之锁的钥匙啊!”
这根本不是一把钥匙,而是一个埋在这里的马口铁盒子,卡米将它拔了出来。盒子保存完好。卡米高兴地发现这个盒子里面竟然装了百余发子弹!
“谢谢,好心的医生,”马克斯·于贝尔喊了起来,“但愿我们有一天能对您给我们帮的这个大忙表示感谢!”
庄森医生的确是帮了他们一个大忙,因为这些子弹刚好与卡米和他那两个同伴的卡宾枪口径完全吻合。
现在他们只需回到休息的地方将木笺修好就行了。
“我们先到周围去看看是否有庄森医生和他那个仆人留下的线索……他们俩人很有可能被森林深处的当地土著绑架了,但是也有可能在自卫时遇难了……如果他们没有坟墓的话……”
“那我们就应该将他们的尸首埋葬,”马克斯·于贝尔说。
他们在百米范围之内并没有发现什么。于是我们只得这样推断:不宰的庄森先生被绑架了——可是,若不是被土著绑架了,那么又会是谁呢?难道是那些会说话的猴子吗?……那些猴子又是怎么具有语言天赋的呢?……
“不管怎么说,”约翰·科特总结道,“这说明乌班吉这片大森林中有游牧部落出没,我们得小心点儿……”
“没错,约翰先生,”卡米也同意,“现在,咱们到木筏那边去吧
“也不知这位可敬的德国人现在怎么样了!……”马克斯·于贝尔说,“他现在能在哪儿呢?……”
“他肯定在那些我们一直没有他们消息的人那里,”约翰·科特说。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约翰?……”
“这是我们能做出的唯一的答复,我亲爱的马克斯。”
当他们4个人回到岩洞时已将近9点钟了。卡米开始准备午饭,由于他们现在有了一口锅,因此,马克斯·于贝尔建议用炖肉代替烤肉,这样还能变换一下他们的日常菜谱。大家接受了这个建议。将近中午时分,几个人美美地享受了一锅汤,只不过汤里少了面包、蔬菜和盐。
在吃午饭前,所有的人都投身于修理木筏的工作当中,饭后他们还要继续工作。幸运的是,卡米在小屋后面找到了几块薄木板,可以用来替换木筏底部已经腐烂多处的木板。由于缺少工具,因而工作进行得很吃力。这些原薄木板都是用藤条连接起来的,藤条像铁索、或者至少像缆绳那样结实。直到太阳消失在河流右岸的树丛后面,他们才结束工作。
他们定在第二天早上出发,晚上他们还是在岩洞中过夜比较好。实际上,将近晚上8点钟时天空还真下了一场倾盆大雨。
就这样,卡米和他的同伴们虽然找到了庄森医生曾经居住过的房屋,可他们还是没能知道这位医生到底下落如何便要离开了!……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一点儿线索都没有!……马克斯·于贝尔一直想着这件事,约翰·科特还好,而卡米则对此根本就无动于衷。马克斯又该想着那些狒狒、黑猩猩、大猩猩、山魈,想着那些会说话的猴子了,他断定医生只能是碰上当地土著了!……这样一来,——他原本就是个富有想象力的人!……大森林对于马克斯而言,重又变得神秘莫测了,大森林如此幽深,在他看来,也许里面会有一些看似不可能的人生活在这里:新的民族、不为人知的人种、藏匿在参天大树之下的村落……
在钻入岩洞之前,马克斯说:
“我亲爱的约翰,还有您,卡米,我有个建议……”
“是什么,马克斯?……”
“我们应该为这个医生做点什么……”
“去寻找他吗?……”卡米叫了起来。
“不是,”马克斯·于贝尔接着说,“以他的名字命名这条河,我想这条河还没有名字呢……”
这就是为什么庄森河从此以后将出现在赤道非洲地图上的原
因。
夜很静,当他们轮流值夜时,约翰·科特、马克斯·于贝尔和卡米都再没有听到过一个词。
第九章在庄森河上
现在是3月16日清晨6点半钟,木筏离开高地航行在庄森河上。
天刚蒙蒙亮。太阳很快便升起来了,一阵强风吹动着白云飘过远方天际。雨停了,然而天空却一直是阴沉沉的。
卡米和他的同伴们可没有什么值得抱怨的事,他们将要顺流而下的这条河流一般都在阳光的直接照射之下。
木筏呈椭圆形,只有7到8法尺宽,约有12法尺长,恰好能容下4个人以及他们携带的物品。这些物品数量极少,只有一铁盒子弹、枪支(包括三支卡宾枪)、一个金属水壶、一口锅和一只茶杯。至于那三把手枪,由于其口径比卡宾枪的口径要小,根据约翰·科特和马克斯·于贝尔口袋里剩下的子弹计算,他们只能打上二十多下便不能用了。不过,在抵达乌班吉河两岸之前,我们有理由相信,这几个猎手是不会缺少子弹的。
在木筏前部精心铺好的土层上,他们码放了一堆干木,以便卡米在休息时间生火用。
他们还用一块薄木板做了一支摇橹固定在木筏后部,用来划木筏或者用它来使木筏保持航行在水流的方向上。
两岸之间的距离约有50多米,水流速度大约为每小时1公里。按照这个速度,木筏只要航行20到30天就能完成400多公里的航程到达乌班吉河。这个速度与他们在森林中行走的平均速度几乎一样,但是相比来说,他们需要花费的力气却少多了。
至于在顺庄森河而下的航程中会遇到什么障碍,这个大家都不得而知。一开始大家只是注意到,这是一条深不见底且迂回曲折的河流。他们必须仔细地注意水流。如果碰到瀑布或急流,卡米会见机行事的。
直到中午休息时,航行一直都很顺利。多亏身手敏捷的卡米用结实的胳膊摇橹掌握航向,木筏才能在航行过程中避开了陡峭河岸边那一次次的漩涡。
约翰·科特站在木筏前部,旁边靠着他的卡宾枪,他盯着岸上,看看是否可以打些猎物。他想给大家更换一下食谱。若是某只动物或飞禽进入他的射程范围,那么它们肯定会在劫难逃。将近9点半钟的时候,一颗子弹打中了一只非洲产的大羚羊,这种羚羊常出没于河岸两边。
“打得漂亮!”马克斯·于贝尔说。
“如果我们不能上岸捉住它的话,那也是白打……”约翰·科特说。
“这用不了多少时间,”卡米说。
卡米将木筏摇到岸边,这只非洲大羚羊就倒在岸上的一片小沙滩上。卡米把它撕碎,留下有用的部分留待以后食用。
在这期间,尽管马克斯·于贝尔只有一些非常简单的渔具,可他还是充分展示了自己的钓鱼天才。他只有两根在医生家里找到的线头。至于钓鱼钩,他用刺槐的刺和几块肉做成鱼饵。河面上的那些鱼会咬钩吗?……
马克斯·于贝尔蹲在木筏左舷,朗加极有兴趣地蹲在他的右边看他钓鱼。
我们得承认:庄森河里的那些白斑狗鱼既贪婪又愚蠢,其中的一条迫不及待地吞下了鱼饵。马克斯·于贝尔欣喜若狂——没错,就是这个词——然后他像当地土著捕捉河马那样敏捷地将它拖了回来。这条鱼得有八到九斤重,不用说,木筏上的乘客是不会等到第2天才享用这顿美餐的。
中午休息时,他们饱餐了一顿烤羚羊肉和白斑狗鱼。这条鱼被吃得精光,最后只剩下了几根鱼刺。晚饭,他们还会用上好的羚羊肉做上一锅好汤。由于这汤得要几个小时才能做成,于是,卡米便在木筏前端点燃了篝火,并将锅架在上面。这之后,木筏继续航行一直到晚上才停歇下来。
整个下午他们连一条鱼也没钓到。将近晚上6点钟时,卡米将木筏停在了一片狭窄多石的沙滩旁边。这片沙滩笼罩在一棵“克拉巴”种的桉树荫下。他选择这里作过夜地是非常合适的。
不错,这里的石头缝中有许多软体的双壳动物。这些动物既可以生吃,也可以煮熟食用,它们大大丰富了晚上的餐桌。当然,要是再就上三、四块饼干和一小撮盐那就再好不过了。
夜幕即将降临,卡米担心木筏偏航,因而他将木筏停靠在岸边。有时,庄森河上会漂浮着一些非常粗壮的树干,若是撞到上面,木筏会被撞坏的。因此,大家决定在那棵桉树脚下的草丛中过夜。由于有约翰·科特、马克斯·于贝尔和卡米3个人轮流值夜,因而他们的营地在夜里并没有受到任何不测之客的侵扰。只有那些猴子,它们从太阳落山直到旭日东升,一直叫个不停。
“我敢肯定,那些家伙根本不会说话!”清晨,马克斯·于贝尔一边将他那被可恶的蚊子叮过的脸和手浸泡在清澈的河水里,一边这样说道。
这天早晨因为下大雨,他们足足推迟了一个小时才启程。最好还是躲避一下这种非洲赤道地区常下的大暴雨为妙。木筏停靠在庞大的树根下面,桉树那浓密的枝叶也像树根保护木筏那样,在一定程度上保护宿营地免遭雨淋。除了暴雨,天空中还刮着狂风。河面上的雨点像小灯泡那样又圆又大。没有夹杂闪电的滚雷在河流上游方向轰轰作响。广阔的大森林丝毫不用惧怕冰雹,它自有办法避开冰雹的击打。
然而天公一直不作美,约翰·科特甚至认为有必要这样提醒大家:
“如果这场雨一直不停地话,我看咱们最好还是呆在原地别动……我们现在有弹药……我们的子弹盒是满的,只是我们缺些换洗衣服……”
“那么,”马克斯·于贝尔笑着接过话题说,“为什么我们不像当地人那样打扮……赤身裸体呢?……这样不是简单多了嘛!……只要泡在水里我们就可以洗衣服,在荆棘丛中蹭几下就算是刷衣服了!…”
事实如此,8天以来,由于没有换洗衣服,这两个好朋友每天早上都是这样洗衣服的。
强烈的暴风雨持续了一个小时仍然没停。大家利用这段时间开始吃早饭。早饭有一道非常受欢迎的新鲜菜:刚下的大鸨蛋。这是朗加从鸟巢里掏来的,卡米将它们放在金属水壶里煮了一下,这一次,马克斯·于贝尔又抱怨大自然忘记在蛋里撤下盐粒了,他吃饭是不能没有盐的。
将近7点半时,尽管天空仍是狂风大作,然而,大雨倒是停了下来。于是,木筏又行驶在河流中央了。
几根钓鱼竿拖在船后,几条好心肠的鱼及时地咬了钩,以供他们在午餐时享用。
为了弥补早上损失的时间,卡米建议大家中午不要像往常那样休息了。大家接受了他的建议。约翰·科特点了火,很快,大锅里的水就该在烈焰上咕咕作响了。由于还储有足够的羚羊肉,因此他们一直都没动用他们的卡宾枪。不过,马克斯·于贝尔还是不止一次地想向那些在河流两岸散步的成双成对的漂亮动物开枪。
森林的这片地区野味充足。暂不说空中的飞禽,仅是反刍动物这里就有很多。“帕拉”和“萨萨比”——两种不同的羚羊时不时将它们那长有犄角的脑袋从草丛和岸边的芦苇丛中探出来。有好几次,大个的驼鹿、红毛的黄鹿、小个的羚羊“斯坦伯克”、中非产的一种“卡杜”鹿,甚至还有肉质极为鲜美的长颈鹿都曾走近他们,他们本可以打上几只的,可是,既然明天还有食物可吃,打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而且也没有必要让这些动物在木筏上占用更多的地方而使木筏超载航行。这正是约翰·科特向他的朋友发出的警告。
“有什么办法呢,我亲爱的约翰?”马克斯·于贝尔坦白说,“当我看到在射程范围内,我能漂亮地打上几枪,我的猎枪就自动瞄好了准。”
无论如何,虽然仅仅是为了打猎才能开枪,而且这种想法并不能阻止一位真正的猎手,可是,马克斯·于贝尔还是控制住自己没有将他的卡宾枪举上肩头。就这样,周围一直都没有听到不合时宜的枪响,木筏平静地沿庄森河顺流而下。
而在下午,卡米、约翰·科特和马克斯·于贝尔却在这方面得到了补偿。他们得开枪了——或是出于自卫,或是为了进攻。从早晨开始,他们已经漂流航行了10多公里。河流虽然蜿蜒曲折,但大体上还是一直保持着西南方向。陡峭的岸边长着参天大树,主要是些枝叶一直垂到河面的邦巴克斯树。
想象一下!虽然庄森河的宽度并没有变窄,有时可达50到60米,可是,这些邦巴克斯树那低垂的枝桠却拂着河面构成了一座绿色的摇篮,河水在摇篮下汩汩地流动着。这无数的枝桠相互交错,蜿蜒的藤萝将它们连接起来——好似一座绿色的植物桥,敏捷的4手动物可以通过这座“桥”从河的一岸到达对岸。远处地平线的乌云还未消散,旭日便已映红了天际,阳光直射河面。
现在,卡米和他的同伴们所能做的就是,好好欣赏这次在厚厚的绿色穹顶下进行的航行。这次航行使他们想起了沿着绿树成荫的小路在森林中行进的那段路程。那时,地面上布满“斯兹布斯”草和其他带刺的草丛;而现在,他们却丝毫不觉得劳累。“没错,乌班吉这片森林真像个公园,”约翰·科特说,“一个既有树木又有水流的公园!……人们会以为是置身于美国的国家公园区,或是亲临密苏里和黄石的清泉边呢!……”
“这里还是一个猴子大量繁衍生息的公园呢,”马克斯·于贝尔补充说,“我们甚至可以说,所有的猿亚目动物都相聚在这里了!……我们正处于4手动物的王国中,黑猩猩、大猩猩、长臂猿在这里充分享有它们的权力!”
河岸上、大树间、森林深处跑着、蹦着的无数只猴子证实了这一点。卡米和他的同伴们以前从没见过如此之多、如此吵闹、如此好动的猴子。它们叫着、跳着、翻着筋斗、扮着鬼脸、摄影师的相机该能捕捉到多少滑稽的脸孔啊!
“这一切都再自然不过了!……”马克斯·于贝尔补充说,“难道我们不是正处于非洲中部吗?……可是,在刚果的这些土著和4手动物之间——当然卡米是例外——我觉得他们之间的区别是很小的……”
“非常正确,”约翰·科特说,“人与动物之间的区别,也就是具有智慧的生命与只受普遍本能驱使的生命之间的区别……”
“本能要比智慧可靠得多,我亲爱的约翰!”
“我对此并不否认,马克斯。但是,在这两个因素之间,却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变形论学派没有充足的理由断言人是由猴子变的……”
“不错,”马克斯·于贝尔说,“两者之间常缺少一个过渡,一个在类人猿与人类之间的过渡物种,它应该少一些本能而多一些智慧……如果没有这个过渡物种,那无疑就是因为它根本没存在过……另外,即使它是存在的,达尔文学说提出的问题也还没有解决,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现在,我们应该去做些实事而不应只是试图去解决问题。因为按照“大自然不是跳跃发展的”这个公理,问题应该是了解生命之间是否都是有联系的。我们应该做的是:采取措施防止那些由于数量众多而变得令人恐惧的动物对人类的危害。忽视它们的数量是非常不谨慎的。这些4手动物就构成了一支乌班吉地区猿亚目居民的军队。人们不会搞错它们所表现出的敌意,不久,卡米他们就得进行殊死还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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