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山猛邦 分类:故事族·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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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砂恍然大悟地说。
“然后接下来就是我们见面了。”
参考图④
“我进入房间的时候,房间的上下移动已经开始,黑斗篷藏进了地下,因此黑斗篷就仿佛是消失了一样。要是这个时候我更仔细地在房间里查看一下,说不定就能提前发现这个秘密,而且也可以把地板下面的黑斗篷给困住了。”
“这也没办法,在那种情况下……”
“谢谢,小砂妹妹。那个时候我太过分了,抱歉。”
“为什么你只对小砂道歉啊?我呢?”
“对不起。”
“……算了。”
“这样一来,有好几个疑问也就得到了解答。”
(d)黑斗篷进入有棺材的房间之后,我试图打开门,但门打不开,过了一会儿之后门才打开了。
解:由于房间正在上下移动,安全锁启动了。
(e)黑斗篷消失在了有棺材的房间里。
解:他利用天平机关移动到了地下。
(f)两口棺材里装着被绑住的菜砂和月夜。
解:为了让天平机关运作需要重物,并且也为凶手找到了替罪羊。
“也就是说我们是重物?真是不好听啊。”
月夜皱起了眉头。
“是的,而且你们应该也扮演了犯罪嫌疑人的角色,实际上我也确实怀疑过你们其中之一会不会就是黑斗篷。”
“别开玩笑了,我们可是百分之百的受害者啊,那个害我们这么惨的凶手肯定会遭天谴的。”
“说起来……”菜砂突然想起什么,说道。“被放进棺材的时候,我先是感觉身体轻轻往上浮,然后才醒过来,有点类似轻微地震的感觉,五月雨小姐就是在那之后出现的。现在想起来,那也许就是房间上下移动的一瞬间呢。”
“我可完全没感觉呢。”
月夜得意洋洋地说。
“之后我暂且离开房间,去找能够给你们解开手铐脚镣的钥匙,顺便在建筑物内部探索一番。你们手铐脚镣的钥匙不知为什么,居然挂在圣母玛利亚像的脖子上。现在想来,这也是为了有效利用天平机关的手段之一。”
“说起来你还特意把圣母玛利亚像搬过来了呢。”
“嗯,因为我没办法把链子从圣母玛利亚脖子上取下来,总不能把她砸坏吧,不管怎么想,从心理上来说破坏圣母玛利亚像我是下不去手的。所以我决定把圣母玛利亚像带走,正好旁边还有台带滚轮的货架车。”
“对啊……圣母玛利亚像也是重物呢。”
菜砂有所察觉,说道。
“就是这样。这件重物是在我们所有人离开房间之后发挥效果的。”
参考图⑤
“要是没有圣母玛利亚像,我们离开房间的那一刻,左边的塔就只有两口棺材和黑斗篷本人了,而与此同时,右边的塔则有一具竹崎同学的尸体,要是把棺材撇开不算,那么天平托盘上就是一对一的状况了。虽然竹崎同学不算很胖,但黑斗篷大概有些不放心吧,他觉得‘说不定天平会倒转过来’,于是决定让我把圣母玛利亚像这件重物带过来,不过我想这很大程度上只是为了保险起见。”
“说不定凶手是个子很小的人呢。”
菜砂说。
“嗯,我也这么觉得。”
(g)打开菜砂和月夜手铐脚镣的钥匙挂在礼拜堂圣母玛利亚像的脖子上。
解:凶手利用了圣母玛利亚像,将其当做维持天平稳定的重物。他把手铐的钥匙挂在圣母玛利亚像的脖子上,诱使我把她搬到房间里去。
“之后我们为了查看竹崎同学的尸体,一起到右边的塔去了,对吧。”
月夜说。
“但是把门打开一看,不知道为什么尸体竟然消失了。不过只要知道了原理,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对吧?我们到右边的塔去的时候,房间升了上去,尸体是躺在房间天花板上面的。”
(h)我把菜砂和月夜放出来,一起去查看尸体的时候,尸体不见了。
解:尸体一直被放在箱子上面。我第二次来到这个房间的时候,由于天平机关的作用,房间向上移动,我们向箱子里面看,误以为尸体不见了。
参考图⑥
“我们三个人进入右边的塔,天平由此上下颠倒。回想起来,在进入房间之后我曾经觉得有点晕,那可能就是因为房间正在移动。”
“是吗?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月夜歪着脑袋说。
(i)我们被困在了之前尸体所在的房间。
解:房间由于我们的体重下沉,门后只有一堵墙了。
参考图⑦
“与此同时,左边塔里的黑斗篷就可以出去了对吧?”月夜注视着示意图说。“现在他是不是已经逃得很远了?”
“是啊……”
这就是发生在“利布拉女子学院”里的事件的全貌。
天平结构的建筑物真的造得出来吗?
犯罪受害者救济委员会也许真的办得到吧,对方可是新仙帝和龙造寺月下这样的人物,要是他们办不到那反倒奇怪了。
“凶手已经逃走,这就是说……结果我们还是得被关在这里?不要!就算解开了谜题也还是什么进展都没有嘛!”
“嗯……对了!既然已经知道这个房间上面还有一个房间了,我们能不能把天花板砸破爬上去?”
我抬头看着天花板说。
高度大概超过三米了吧。
“砸破天花板,你说得倒是容易,要怎么做?”
“……丢椅子试试看吧。”
我把跟书桌配套的那把小椅子拿了起来,使出全身力气把它往上扔。
然而椅子甚至还没挨到天花板就掉了下来。
向着正上方丢东西相当不容易,更何况丢出去的还是一个形状不适合投掷的东西,虽然是把小小的椅子,还是没办法让它碰到天花板。
“好像不行啊。”
“那我来垫一下,小砂妹妹,你骑在我脖子上试试。”
“咦,我来吗?”
“嗯,让月夜妹妹来的话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很有问题。”
“谢谢你的善解人意了。”
我就地蹲下来,菜砂爬到我的肩膀上面。我就这样保持住平衡,一边小心不让菜砂掉下来一边慢慢站起身。
“哇、哇!”
菜砂害怕起来。
“怎么样?”
“不、不行啊,完全够不到。”
别说够不到了,要是我原地往上跳的话,搞不好还能更高一些。
我把菜砂放下来,她一脸兴奋,就好像第一次玩举高高的幼童一样。
“我说,你对小砂做什么呢,她怎么好像脸都红了!”
“我不知道啊,我也没对她做什么。”
“你该不会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趁机做了些奇怪的事吧?”
“现在谁还顾得上这个啊,我们要赶快想出要怎么离开这里。”
“打破天花板看来不太现实,”菜砂仍然瘫坐在地上说。“我想中间应该会有很厚的木板或是水泥层,要想打破它,至少也需要几件铁制工具。”
“是啊……”
我垂头丧气地说。
“啊,我有个好主意,”月夜突然抬起头说。“三个人一起跳起来怎么样?我们跳起来的时候,脚下的重量就变成零了吧?这样一来房间变轻,天平的托盘不是就升起来了吗?”
“要是跳起来之后可以浮在半空中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只跳起来0。1秒的话我觉得房间不可能会完全升上去的。”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可以倒是可以……你真的要试?”
“还是算了。”
月夜干脆地拒绝了,往地板上一倒,又恢复了刚才蜷缩成一团的姿势。
菜砂也在她旁边坐下,像是陷入了沉思一样沉默不语,她这样一个聪明人似乎也没能想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我捡起刚才对着天花板扔出去的椅子,在上面坐下来。
我要赶快离开这里。
我要回到平时的那个房间。
我要回到和平的日常生活中去。
和平……是吗。我能跟雾切一起过上跟事件绝缘的生活吗。就算日常生活能够回到我们身边,到时她会不会为了追寻另一起事件而再次踏上旅途呢。
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什么地方能够让我们一起回去呢。
“我肚子饿了……”
月夜又开始诉说自己的生理需求。
“现在不知道是几点钟了……”
看来连菜砂也开始丧失斗志了。
“没事的,我的同伴肯定会来救我们,我跟他们约好在正午的时候要联系的,要是他们联系不上我,肯定会有人来找我。”
“那还要等多少个小时?”
“嗯……”
“不要让我产生多余的期待啊。”
月夜把眼睛转向这边冷冷地说。
“那个,话说,”我换了个话题。“对于凶手的身份你们有没有头绪?虽然解开了杀人的诡计,但还是不知道凶手到底是谁。你们身边有没有什么人有可能杀害竹崎同学?”
“怎么可能会有啊!肯定是某个变态绑架犯干的吧?要是我认识的人当中有这样的人,那我干脆马上出发去朝圣!”
月夜叫唤起来。
“那关于竹崎同学你们知道什么吗?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传言?”
“奇怪的传言?”
“啊!”菜砂叫了起来。“说起来我听到过小道消息,说是竹崎同学上初中的时候,把她那个小团体里面跟她关系很好的一个女生逼得自杀了……”
“什么啊,我完全没听过。”
“因为月夜同学你对同班同学都没兴趣啊……”
“讨厌啦,那是当然的,除了小砂之外我还会对谁感兴趣啊,呵呵。”
“月夜同学,你的视野应该放得更广阔一些。”
“咦——,连小砂你都这么说?跟我爸爸似的。”
“那个,关于竹崎同学呢?”
“呃,我也对人家的八卦不太感兴趣,所以没听得太认真,好像是说竹崎同学上初中的时候经常受到班上同学的恐吓,逼她拿钱来交给他们,不过有一天,他们恐吓的目标从竹崎同学转移到了另一个女生身上,那个女生好像之前跟竹崎同学关系很好,据说是竹崎同学用十万日元出卖了她。感觉上应该不是出于竹崎同学自己的意志,而是对方叫她只要拿十万来下次就找另一个女生,于是她照对方说的做了,结果那女生就自杀了。”
“真是可怜啊……”
“这件事越传越夸张,好像还有人把竹崎同学当成更过分的坏人,说竹崎同学本来就是那个恐吓集团里面领头的,真相如何就不清楚了。”
“完全可以形成动机了,”我自言自语地说。“和那个自杀的女生关系很好的学生或是她的家人……你们能不能想到谁?”
“之前我也说过,我们跟竹崎同学关系并不是很亲密……”
“是吗……啊,对了,那说到天秤座你们能不能想到谁?”
“天秤座……?别人的星座我也不会去记的。”
“说得也是啊……”
“我知道小砂的星座,小砂呢,是狮子座!我也是狮子座的,我们俩一样!呵呵呵!”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感觉月夜的情绪开始有点不对劲了,是不是因为被关起来的时间太长,她的精神状态有点不稳定了?
总而言之,虽然还不知道凶手的身份,但我已经看穿了犯罪受害者救济委员会的诡计,成绩还算马马虎虎吧,真要说起来就我而言算是表现相当不错了。
目前面临的问题是怎么从这里出去……
我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
就在这时,一瞬间我感到一阵眩晕。
是因为太累了吗——
不,这种感觉是!
我和菜砂抬起脸互相看着对方。
“我、我说,什么?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俩都怎么了?”
“刚才晃动了一下!”
“是的,的确晃动了。”
“我完全没发现。”
眩晕过后,再也没有任何身体能够感觉到的动静了,就连房间是还在动还是已经停下都不知道。我们保持警惕,一面四下注意着一面屏住呼吸等待。
也许是凶手去而复返。
为了什么?
是来查看情况的吗。
我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地站起来,把椅子拿在手里。这是以防万一,只要能充当武器,什么东西都可以。
要是这边的房间升了起来,那么相对地,那边的房间就会下沉。要让那边下沉需要相当大的重量,肯定不会是无意中歪打正着,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知道“利布拉女子学院”机关的人。
也就是凶手。
我示意月夜和菜砂后退。
入口处的门咔嚓咔嚓响了起来。
来了!
门缓缓打开。
房间果然升起来了,门连接着走廊,有人就要进来了。
出现在那里的——
是一名身穿高级西装戴着墨镜模特体型的男子。
“宿、宿木先生?”
我不由得怪叫了一声。
“哎呀……五月雨小姐,”他就像在街上偶然跟我遇见一样,打了个很平常的招呼。“早安,在侦查案件吗?”
“咦?嗯,是、是的……”我莫名其妙。“为什么您会到这里来,宿木先生?”
“说来话长,待会儿我们不如找家酒店的咖啡厅,一边吃早餐一边慢慢聊吧。话说回来,请问你有没有受伤?你看起来样子很憔悴……”
“那是当然,我已经筋疲力尽啦。”
“你后面两位是案件的相关人员?”
“是的。”
“那么一起去吃早餐吧。”
宿木微微一笑。
怎么回事?
菜砂从我身后靠近,贴着我的耳朵说:
“那个人是黑斗篷?”
“咦,怎么可能……”
“你认识他吗?”
“说不上什么认识不认识,他就是跟我一起的侦探啊。”
“很奇怪啊,如果他不是凶手,那他怎么可能知道要怎么移动房间让我们出来呢!”
“不,但是——”
“你们有什么事要商量吗?”宿木说,他伸出一只手来像是打算护送我们。“总而言之先从这个房间里出去怎么样?”
“啊,是的,”我回答道,然后立刻回过头对菜砂她们小声说:“要是又被关起来就麻烦了,现在先从这里出去,你们走在我后面。”
菜砂和月夜彼此依偎着点点头。
宿木沿着走廊往前走。
我们终于从天平的托盘上往外踏出了一步,然而心中的困惑却远比感慨更多。现在发生的事情似乎已经远远超出了我能够理解的范围。
我们和宿木保持着三米左右的距离,跟在他后面沿着走廊往前走。
走廊终于到了尽头,宿木领先一步走进礼拜堂,然后回过头来,在那里等着我们。等到我们之间的距离有所缩短之后,他才重新开始往前走。
下一个瞬间,从我的视野左侧飞出了一个黑影。
是黑斗篷。
我甚至来不及叫出声。
黑斗篷把手上拿着的铁管对着宿木的头部挥了下去。
鲜血四下飞溅。
我甚至来不及移开目光。
宿木的身体瘫软下去,就像死人一样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月夜她们在我背后发出尖叫。
黑斗篷头上的风帽压得很低,他转向我。
不可饶恕……
不可饶恕!
这个杀人犯!
“我是五月雨结,我是侦探!你是不能伤害我的!”我用尽可能最大的声音叫道。“要是你打算伤害别人,我会挡在你面前,不怕犯规的话那就尽管来!”
我向黑斗篷走近一步,对方后退了一步。
礼拜堂里充满了庄严肃穆的寂静,我和黑斗篷彼此对峙,带着血腥味的时刻一分一秒地过去。
黑斗篷一面举着沾满鲜血的铁管牵制我的行动,一面继续往后退。
“你想逃?”
我这样说道,黑斗篷停下了脚步。
他好像在犹豫,目前的事态难道并不在他的预想之中?
“这个距离两步就能跨过去,”我指着脚下说。“你要是转过身去逃跑,我马上就会抓住你;你要是攻击我,我也不会躲,我不怕受伤。明白了吗?不管怎么说你都输定了,劝你还是放弃挣扎,把那玩意儿丢掉。”
不知什么时候我们已经来到了距离门厅很近的地方。
他是不是打算顺势逃出去呢。
从我这个角度看来,门厅位于左手边,考虑到宿木的出现以及黑斗篷往这个方向跑的原因,应该可以认为封住入口的木板已经取下来了,出去是没问题的。
我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方向。黑斗篷可能会往那边逃跑。
与此同时,黑斗篷背后是通往棺材房间的走廊,黑斗篷正在一步一步向着那边后退,这也是事实。他可能会像之前那样逃进圆形房间然后消失。
“我已经知道你的诡计了,逃跑也是没用的,”我说。“接下来只需要揭穿你的真实身份,告发你的罪行了。”
黑斗篷的真实身份——
我再次观察眼前的人。虽然这个人的身体被宽大的斗篷遮住了,但还是可以看出对方的身材非常矮小,应该是女性或是孩童。
到底是谁?
既然是解谜游戏,我想真相应该不会是至今为止从未露过面的人是凶手……不过我想不到符合凶手特征的人。莫非“利布拉女子学院”里的事件还只是刚刚开始,本来还会接连发生许多起命案吗?
黑斗篷的脸几乎都被风帽遮住了,但我可以稍微看到对方嘴边的部分。
那张嘴咧开笑了。
——反正你也不会明白的吧?
对方好像正在这样嘲笑我。
谁会理睬这种挑衅啊。
就在我产生这个想法的下一个瞬间——
黑斗篷转过身,向着走廊跑去。
“啊!”
慢了一步!
我一蹬地面。
休想逃跑——
我这样想,黑斗篷却在我的眼皮底下绊了一下,摔了一个大跟头。
眼镜顺势从风帽里面飞了出来,滚落在地。
……眼镜?
总而言之这是天赐良机。
我抓紧时机扑向黑斗篷,打算从背后把对方压住。
就在这时,黑斗篷向旁边就地一滚,一瞬间对方的脸朝向了上面。
糟了!
是陷阱?
风帽掉了下来,我的视线对上了对方的视线。
黑斗篷左手扯着我的领子把我拉过去,把右手拿着的那把像是枪一样的东西抵在我左胸上。
“抓到你了。”
她说。
似曾相识的声音。
似曾相识的脸。
“这个知道吧?是射钉枪,只要你一动,我就像钉稻草人那样把钉子钉进你的心脏。”
“为什么会是您……”
她是我的侦探伙伴中的一员,水井山幸。
“Goodbye”酒吧——水井山幸
1月11日晚上11点11分——
虽然重复数字时不时都能看到,但足足七个排列在一起,几乎会让人产生一种神秘感,唯一遗憾的是月份不是十一月,而是一月。八比起七来更加美丽。
建筑的世界里一直存在着诸如黄金比例或是分形这类美的法则,会去注意时刻的重复数字大概也是一种职业病吧——
水井山看着手机液晶屏幕上的数字思考着。夜晚的商业区空无一人,一排寂寥的路灯,数目正巧也是七,路灯的形状就跟数字1一样。
有一个人跑了过来,脚步声打破了这条卷帘门紧闭的街道上的寂静。
出现在建筑物拐角处的人是八鬼弹。
“嗯啊?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在这儿?”
八鬼在水井山面前一个急刹车停下了。
“我负责的案件提前解决了。”
水井山回答。
“你、你好厉害啊……我们开始之后才过了半天吧?”
“那个案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吗……对了,不说这个了,有没有一个小鬼到这边来?那小鬼打扮得就像是刚参加过钢琴演奏会回来一样……”
“钢琴演奏会?不,我没有见到。”
尽管水井山心里有数,但她懒得解释,因此什么都没有说。只不过,没想到那个奇妙的孩子原来也在这里出现过了。还是说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人?
“那个混蛋……感觉那小鬼很可疑啊。”
“您是说他跟事件有关?”
“是啊,有人在我眼皮底下被杀了,虽然说起来很假,但真的就跟预告的内容一样,发生了密室杀人案。”
“请您告诉我那是什么样的案件。”
“那倒是没问题,不过我们分开之前你还那么不情愿的,现在这么有干劲啊,你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不……只是出于一点学术上的兴趣。”
“学术上的兴趣啊。”
八鬼描述了在“Goodbye”酒吧发生的事件。
接到被害者的电话赶到现场的时候,被害者还活着,但打开门进去一看,被害者就遇害了——
“被害者是在我们眼前被杀的,这一点毫无疑问,但门是锁着的,后门的门锁也没有打开,当然凶手也不在店里。是不是很奇怪?有人在密室里被杀,里面却没有人啊?然后我从后门出去,在那里看到一个很可疑的小孩子……”
“我想那孩子应该跟这件事没关系,”水井山耸了耸肩说。“我记得挑战书上除了凶器小刀之外,还写了绳索和毒物对吧。”
“毒物?”
“卡律布德蝎毒素,是蝎子的毒呢,这是一种能够引起呼吸困难等症状的致死毒素。”
“什么?难道说那家店里有蝎子?好险!我是不是也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啊。”
“不,我想应该没有蝎子,要是有蝎子挑战书上应该会写上它的品种名称吧。”
“是、是啊,说得也是。”
“我想毒物应该是涂在小刀上的。”
“涂在凶器上?不是给人灌下去或是注射?”
“不管用量再怎么精确,想要算准目击者来到现场的那一刻让被害者断气还是很困难。要是八鬼先生遇上堵车,抵达现场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那诡计可能就不成立了。”
“嗯——,应该是吧。那为什么凶手要专门在小刀上涂毒?”
“我想是为了保证能够将对方杀死吧。”
“啊?那把刀还挺大的啊?往背后一捅谁都会死的,这应该很明白吧,根本没有必要那么麻烦,还涂什么蝎毒。”
“凶手不是这么想的——准确来说,从诡计这方面来说,要想完美完成杀人,毒物是必不可少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喂喂,怎么听你的说法你好像已经知道诡计是什么了啊。”
“我知道了。”
“啊?咦?”
“我一瞬间就想到了,应该是那种很常见的‘快速杀人’类型吧。”
“快速杀人?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还挺帅气的。”
“就是那种在密室打开的同时踏入现场的目击者将室内的被害者快速杀害的类型,您没听说过吗?”
“等、等一下,不是我干的!”
“是啊,我想应该不是您。”
“但是接近过被害者的人只有我一个,其他人甚至没有从入口进去啊。”
“那么凶手就是您了。”
“别胡说啊,绝对不是我。”
“呵呵,我是开玩笑的。凶手应该是跟八鬼先生同行的人之中那位名叫洗群三的,他接到的电话也是构成密室的要素之一,要是没有他的话密室就会缺少一个非常重要的部分。”
“那个不动产公司的?那倒也是,钥匙是那家伙在管,他可以自由进出那家店……但是我们踏进现场的时候他还在我后面啊?哪有可能做到什么快速杀人啊。”
“不,有可能的。”
“怎么个可能法?”
“您想听我讲解吗?明明没什么用。”
“没什么用?好了,快告诉我!”
“哎呀,被您听到了?真是不好意思。凶手把被害者绑在吧台上对吧?而吧台上摆着手机、圆珠笔和火柴,这些都是凶手有意放在那里的。它们各自的用途您知道吗?”
“这个嘛……手机是为了跟外界联络对吧?”
“正是如此,手机能够证明被害者在门打开的前一秒还活着。”
“圆珠笔也有用?”
“是的,被害者的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了对吧?在这种状态下他是怎么打来电话的,您不觉得很不可思议吗?”
“是、是啊,听你这么一说的确是的。”
“被害者是把放在眼前的圆珠笔用嘴叼住,按下了手机的通话键,凶手巧妙地利用了被害者急切想要求救的心理呢。我想一切应该早有准备,手机事先输入了洗群三的手机号码,接下来只要按下通话键就能把电话打出去。而且为了让其他按钮不能用,应该事先还在手机键盘下面塞进了什么绝缘体吧。”
“哦哦,那火柴盒呢?”
“火柴盒上面好像写着店名吧,这是为了让被害者看到上面的字,由此证明自己现在正在‘Goodbye’酒吧里。”
“也就是利用这些道具告诉我们,被害者还活着,就在这个地方对吧。”
“就是这样,这也可以算是‘实况直播杀人’的类型呢。”
“杀人案你不是外行吗,知道得倒是挺多啊……”
“是吗?呵呵。”
两人说话的时候,水井山一直在暗地里向狭窄的小巷里移动,八鬼也不自觉地跟着她。
“然后呢?我们完全按照凶手的计划,来到了密室的门前。之后凶手要怎么做?”
“接下来他只要默默看着扮演侦探的人把门打开就行了。”
“啊?”
“这是一个小小的机械诡计,很古典的‘针与线’类型。其中要用到绳索,绳索的一头系在入口处门的上方,比如说,L型向外突出的门吸上面。顺便我想问一下,那扇门是往店内方向打开的对吧?”
“是、是啊。”
“绳索从门吸开始,向店内的深处延伸而去,中途接在一个合适的地方,最后找个地方系上。比如说……考虑到易于回收的话,能够旋转的高脚凳怎么样呢。”
“等等,我们踏进现场的时候没有什么绳索啊。”
“不,是有的,只是您没有发现而已。首先,绳索的大部分是拉在您头顶上的,因此很难发现,这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店内的照明被人有意关掉了。店内可供照明的只有趴在吧台上的被害者身边的一盏台灯,在这种情况下,进入店内之后,人的视线肯定会牢牢盯住尸体,这也算是一种误导呢。”
“可恶……当时也察觉到了,但我完全被眼前的尸体吸引了注意力。只不过,把绳索拉在头顶到底有什么意义?”
“拉起绳索的重点只有一个,那就是把小刀设置在被害者的正上方。接下来您大概能想到了吧?打开门之后,绳索被牵动,由于绳索移动,小刀对着被害者的后背落下,就是这样的机关。然而,小刀只会在门大开的时候落下,如果门只打开一条缝,我想小刀是不会落下的,否则设置这个机关的凶手本人就无法从店里出去了。”
“难道说——那么,就是因为我猛地一下把门推开,才会害得被害者死掉吗?”
“就是这样。不过小刀从一米高的地方落下刺入被害者身体,也不见得一定能让被害者死亡呢,为此凶手还在小刀上涂了剧毒。因而八鬼先生,您不必那么自责,要是刀上没有涂毒,也许被害者就不会死了。”
“但这不就是说,凶手想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完全成了他操纵的木偶……这样还算什么搞摇滚的人啊!”
“不大明白您生气的重点呢。”
水井山苦笑着推了推眼镜的镜框。
“不过你真的很厉害啊,一下子就把谜给解开了,其实你在这方面是不是更有才能?”
“您开玩笑了,我是个和平主义者,我可不想整天奔走于血淋淋的杀人现场。不说这个了,这次案件远比我想象得简单,这令我很不放心。”
看来首先选择这个地方是正确的。
如果是廉价的案件,雾切响子轻而易举就能解决。
必须把开销再提高那么一些——
“我倒是觉得没你说得那么简单啊……”
“不说这个了,真的没关系吗?”
“什么没关系?”
“诡计中用到的绳索,现在凶手说不定已经收走了。”
“啊!那家伙应该还在现场!我去把他抓住!”
八鬼调转头要跑。
水井山看准时机,从大腿的皮套上抽出了铁管。
“可以的话你也一起来吧?”
八鬼回过头。
水井山迅速把手背到背后,把铁管藏了起来。
“啊,好的。”
“好,那就开始摇滚了!”
八鬼又要跑,水井山手中铁管的全力挥击将他的后脑勺打得粉碎。
八鬼发出青蛙一般的叫声,趴在了地上。水井山摸了一下他的脉搏,还有反应,因此她再次挥下铁管,确保将他杀死。于是八鬼彻底断气了。
自己利用所剩无几的时间了解到了两个案子的详细情况,水井山对于自己取得的成果很满意。
要想绊住五月雨结,设置一些没头没脑的陷阱是没有意义的,必须抢先一步,占据地利,这是在战争中取胜的常用手段。
好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利布拉女子学院——五月雨结
“原来您就是凶手吗……水井山小姐?”
“不错,”水井山仍然用射钉枪抵着我的胸口点头说。“跟我想的一样,你跟雾切响子分开采取了单独行动,我本以为这样一来就赢定了,没想到你竟然知道了这间‘利布拉女子学院’的秘密。本来就算你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不过很遗憾的是,有人来碍事了。”
“武田鬼屋案中您是其中一个犯罪嫌疑人,这难道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也许吧。”
“也许?”
“一切都是出于龙造寺先生的安排。”
各种各样的要素错综复杂,彼此交织,形成了此时此刻的局面。而归根到底,这也没有脱出龙造寺月下的手掌心吗?
“为什么要杀竹崎同学?”
“两年前我在学校当心理咨询师的时候,跟她之间发生过一些事情,详细经过在此就省略吧,这种长篇大论想必你已经厌倦了,而且我的手也会累。”
水井山晃了晃射钉枪向我示意。
“水井山小姐,如果您真是凶手,那关于‘黑之挑战’您应该很清楚才对,您的游戏已经结束了,就算杀了我也不能改变您输了的事实。”
“是啊,我的游戏输了。但剩下的游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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