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文学故事鉴赏〗最好的西装

赫比今年四十三岁，身高一米六二，有着恼人的大肚腩。这天，他去参加一场生日派对时，遇到了一个漂亮的红发女郎。女郎对他特别热情，除了邀他共舞之外，还邀请他去家里做客，这让赫比受宠若惊。

于是，赫比跟着女郎来到她家。两人边喝酒边聊，气氛越来越暧昧。赫比鼓起勇气，想搂住女郎，不料却被对方拒绝了。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开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女郎问那个男人：“你觉得怎么样？”男人盯着赫比看了好久，说了句“他可以”，就走了。

赫比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那男人是谁，女郎微笑着说：“他叫布雷迪，是我的管家。我叫克洛艾。对了，你想轻松拿到五千镑，外加一套名牌西装吗？”

赫比更疑惑了，克洛艾接着说：“你什么都别问，按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明天下午两点，你去骑士桥边的西服专卖店做一套西装，我也会去那里。只要你露面，就能拿到一千镑首付，怎么样？”赫比不由自主地答应了。

回去的路上，赫比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在派对上，他觉得克洛艾对自己有意思，但后来发生的事却是另一种走向。五千镑，还有一套名牌西装，这其中必有什么陷阱。但一想到还能见到克洛艾，他还是决定赴约。

第二天，赫比刚到店门口，就见克洛艾从一辆银色的保时捷上下来。进了店，克洛艾给赫比挑了一套昂贵的西装，还有衬衫、领带以及袜子。结完账，她从包里掏出一沓钱，递给赫比：“这是说好的一千镑首付。过两个星期，店员会打电话叫你来拿做好的西装。”

赫比追着问：“然后呢？”克洛艾笑靥如花：“我会和你联系的！等时机成熟了，你的幸福之夜会到来的。”说完，她在赫比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上了那辆银色保时捷走了。

果然，兩个星期后，西装就做好了，超级合身，谁也看不出赫比有大肚腩。赫比每天都在等克洛艾给他打电话，等她说的“幸福之夜”。

这天，赫比终于接到了克洛艾的电话：“你好，赫比！你知道豪恩斯洛区的黑贝丝酒馆吗？今晚九点半准时到那里，要穿我给你买的西装哦。”

“全副武装？”

“当然。”克洛艾说，“到时我会和几位朋友坐在里面。你走进来，吻一下我，在我身旁坐下。有人问你喝什么，你就说无糖可乐。所有人在你面前都会毕恭毕敬的，但你必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尽量别说话。今晚一结束，就给你报酬。”赫比满腹疑惑地答应了。

当晚，赫比穿着西装，准时来到黑贝丝酒馆。进了门，果然看见克洛艾和几个男女坐在角落里，他便走过去，俯身亲了克洛艾一下。

那几个男女齐刷刷地看着赫比，眼神里都带着敬畏，只有布雷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坐下来后，有人问他喝什么，赫比突然开始紧张起来：“一杯——不，一罐无糖可乐。”布雷迪让女招待送了过来。

这时，克洛艾对众人说：“我找到的这个，你们看怎么样？”一个男人吃惊地说：“如果你不说，我就被骗了。”另一个女人也惊叹道：“太不可思议了，连声音都像。”

接下来，那几人聊得起劲，不时发出阵阵笑声。而赫比按照克洛艾的要求，一直默不作声，小口喝着无糖可乐，这也太难受了。好不容易熬了两小时，他们终于准备回去了。

就在这时，赫比感觉有闪光灯闪了一下，似乎有陌生人朝他们拍照。但他并不在意，他满脑子都在想，可不可以跟克洛艾一起回家，和她共度“幸福之夜”。不料，克洛艾却说：“我安排了保时捷司机送你回家，酬劳在后排座位上。”

“这就完了？”赫比急了，“我还想……”克洛艾压低声音说：“别得寸进尺！”赫比只好失望地上了车，确如克洛艾所说，后排座位上有个信封，里面装着厚厚一沓钱。

直到第二天，赫比仍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他决定到常去的小酒馆喝上几杯，犒劳一下自己。酒馆里很安静，他拿起桌上的报纸，突然看见上面有一张自己穿着名牌西装的大幅照片，照片旁有一篇报道：昨晚，有人在黑贝丝酒馆看见了绰号为“西装”的吉米。此前，这位黑社会大佬因为削掉了另一个黑帮头目“臭鼬”的耳朵，被判服刑三年，近日刑满释放。而臭鼬在吉米服刑期间，大肆侵吞吉米的地盘，吉米出狱后肯定要收复失地。

毫无疑问，照片上的人是他自己，而不是那个黑社会大佬吉米。记者怎么会把他当成吉米呢？难道自己和吉米长得很像？看来，克洛艾接近他的目的，是为了给吉米找个替身！可这样一来，人们会以为他就是吉米，臭鼬的手下会放过他吗？他不禁越想越害怕。

就这样，赫比在惴惴不安中度过了几个星期。他对克洛艾依然念念不忘，觉得对方喜欢穿着有品位的男人，为此还特地去百货公司买了一瓶名贵的须后水和一条真丝领带，想着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

当晚，他无意中在电视上看到一条新闻：就在刚才，有人在一家理发店里朝臭鼬的头部开了两枪，随后开着银色保时捷逃走了。

赫比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臭鼬死了，那吉米无疑是最大的嫌疑人，臭鼬的手下绝不会善罢甘休，自己的处境就更危险了。他决定去找克洛艾讨个说法，当然也因为那个尚未兑现的“幸福之夜”。

第二天晚上，赫比穿上西装，打上新领带，用了须后水，来到克洛艾的住处。刚到门口，就有一盏探照灯照在他身上，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你干什么？”他转过身一看，原来是那个该死的布雷迪！他正不知该怎么回答，没想到布雷迪突然换了种毕恭毕敬的口气：“老板，是您啊！对不起，没想到您这么早就过来了。”显然，因为光线昏暗，布雷迪把他当成吉米了。

赫比不动声色，很自然地进入了角色：“别傻站着，快让我进去。她在家吗？”“在，老板。”布雷迪掏出钥匙，打开门。

赫比进屋前叮嘱道：“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们。”布雷迪说了句“好的”，就关上了门。

屋里的光线也很暗，克洛艾那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谁来了？”赫比说：“是我。”

“哎呀，没想到你今天来得这么早！”克洛艾高兴地走过来，一把抱住赫比，“你用了新的须后水？这味道真好闻，有些人就是知道怎么调动女人的情绪。”她抓着赫比的新领带，慢慢解开：“我们上楼好吗，吉米？”

赫比万万没想到，会如此轻松地得到他的“幸福之夜”！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砰”的一声，克洛艾迷迷糊糊地说：“那是什么声音，吉米？”赫比不忍心再欺骗她了：“其实我是？？赫比。”克洛艾依旧闭着眼睛：“亲爱的，你在开玩笑吧。”

“不，”赫比认真地说，“不是开玩笑，我确实是赫比。”

赫比本以为克洛艾会大发雷霆，没想到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手伸向床边的电话，按了一个键：“布雷迪，刚才是枪声吗？”

布雷迪的回答清清楚楚：“没事，克洛艾，是那个我们用作替身的小杂种。他装成老板的样子，想从我这里蒙混过关，被我干掉了。”

克洛艾放下电话，用手捂住了嘴：“上帝啊，布雷迪那个傻瓜打死了吉米，我们完了！”

赫比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说：“我们没有完，如果吉米不死的话，倒有可能真的完了。”

克洛艾惊讶地看着他，赫比继续说道：“谁也不知道吉米已经死了，包括布雷迪，就让他以为他干掉的人是我吧。那样一来，我就不用当替身了。”

克洛艾惊魂未定地点点头，说吉米总是喜欢亲自去收保护费。赫比不禁哈哈大笑道：“那我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克洛艾想了想，觉得眼下别无他法，就说：“那你得练练吉米的签名。如果你想做得天衣无缝，就得接管他的一切。”

“一切？包括你，是吧？”赫比欣喜若狂地抱住了克洛艾……

关于臭鼬之死以及赫比的“失踪”，警方一直未能破案。而赫比顺理成章地和克洛艾住到了一起，毫不费力地适应了千万富翁的生活。每晚临睡前，克洛艾总会在赫比耳边低语：“你是最好的‘西装。”

（译者：杨明浩;推荐者：辰？辰）

（发稿编辑：朱虹）

分类：外国文学故事鉴赏 期刊：《故事会》2021年2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