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故事〗暗战“水猫儿”

城市里时常会有一些从外地来的打零工的人，他们行踪不定，出没无常。大部分就蹲在立交桥下面，面前立一个纸牌，写上自己的技能，只等雇主来招工。当地人管这样的人就叫“水猫儿”。要说这水猫儿的猫腻还真不少，至于怎么回事，请看—

1.盗贼难防

大冯警校毕业后当了法警，工作

就是在法庭上值勤，监押犯人出庭，给各方传送出示证物，虽说开了不少眼界，可日子一长就乏味了。小伙子最羡慕刑警，你看人家：跟踪侦查，伏击包围抓罪犯，那多带劲，为此他曾提出申请，领导给他讲了一大套道理之后，见他连续执勤一个多月挺辛苦，就批准他补休一周出去散散心。可没等他盘算去哪个景点散心，他那搞装修工程的堂哥打来电话，说他刚刚装修好了一套别墅，可下一家装修户催得急，因为怕丢了这单生意，顾不上粉刷别墅围墙就带着队伍转了场，堂兄求大冯帮帮忙，雇几个“水猫儿”给做做收尾工作。

本地人管那些打零工的外地人叫“水猫儿”，意思是说他们行踪不定出没无常。这些人大多出现在几处立交桥下面，形成了非法劳务市场，城管队一来就散开，城管队一走就回来，他们各自面前立一个纸牌，写上自己的技能，蹲在桥下等雇主。

堂兄要求帮忙，大冯觉得这忙不能不帮，好在粉刷围墙做做清洁也没什么技术含量，便痛快地答应下来，第二天一早，大冯便按堂哥的指示，开着面包车去雇水猫儿。

也许是出于职业习惯，大冯平时外出，总喜欢戴上墨镜，把头上的鸭舌帽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个脸，今天也是如此。他开车到了立交桥下面，刚一下车，立刻被一群水猫儿围住，大冯赶紧说：“我要六个粉刷工，日工资四十元！”一个水猫儿挤上来，歪着脑袋讨价还价道：“四十太少，五十元！”大冯仔细看时，这家伙原来是个斜眼，只有偏着头才能正视。大冯觉得这姿态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再听他说话又是大冯家乡的口音，不禁又好笑又同情，正想再给加五元，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带着几个水猫儿挤上来，爽快地说：“四十元我们干！”说着就抬脚上车。斜眼一见急了，吆喝一声：“上！”几个水猫儿“噌噌噌”全拥上了车。大冯忙喊：“六个！多了不要！”可是车里已经上来了七个人，他们坐在车上谁也不肯动。

大冯见七个人任他大喊大叫，竟无动于衷，正待发脾气，只见那斜眼指着那个女人喝道：“毛兰！你干你的装修市场，我做我的劳务市场，你他妈的怎么还来抢生意？”毛兰瞥了他一眼：“都是为了挣钱吃饭，我干啥你管得着吗？”斜眼说：“人家不用老娘们儿，你滚下去！”说着就推她下车，大冯觉得一个女人干这点活挺可怜的，再说让她做做清洁也用得上，于是摆摆手说：“算了算了，七个就七个吧。”说罢关上车门就开了车。

一个女人当水猫儿，大冯觉得有些好奇，不由地从倒车镜里看了毛兰几眼，见她虽然皮肤黧黑，脸蛋儿却是黑里透红，浓眉大眼高鼻梁，颇有一种粗犷之美，大冯忍不住跟她聊了几句，得知她的男人死于车祸，她用人家赔偿的钱，在装修市场开了个小商店，谁知装修市场竞争激烈，她亏了个血本无归，只好当了水猫儿。

大冯同情毛兰，到了别墅就要她只管擦玻璃，吩咐斜眼他们先清理庭院，自己开车去买涂料，斜眼一听赶紧凑过来，说他们是装修市场的老主顾，买东西能打折扣，要啥牌子的涂料打个电话就送来了，大冯乐得省事，便让斜眼打电话定了货。

不消半个小时，涂料送来了，大冯看看正是自己所要的牌子，便付钱打发送货人走了。毛兰看了看那几桶涂料，一声不吭地擦起了玻璃，等斜眼他们搬着涂料去了庭院，这才贴近大冯小声说：“涂料里头有鬼，您偷着看看！”

大冯见水猫们都在庭院里清理杂物，就装做闲逛进了别墅，上楼欣赏了一会儿高档装修，当他下了楼再向院里看时，发现斜眼不见了，大冯悄悄来到后院一看，只见斜眼把几桶涂料的盖子都打开了，正伸手在涂料桶里捞着什么，不一会儿就捞出了一把东西，再拿清水一冲，原来都是亮闪闪的一元硬币！

大冯一见，确定这些涂料一定是假货！于是冲上去一把揪住斜眼：“好你个骗子，竟敢跟我玩花活儿！”斜眼吓得一抖，刚刚捧到手里的硬币撒了一地，磕磕巴巴地不住辩解，大冯才不听他的鬼话，拿出手机报告了工商局，斜眼想跑挣不脱，扯开嗓子大叫起来：“快来人呀！主家打人了！”前面庭院里的水猫儿们闻声跑出来，一见这个情形，立即抄起铁锹围了上来。大冯一见这架势，赶紧用胳膊勒住了斜眼的脖子，冲着水猫儿们喝道：“都给我站住，谁敢过来我就勒死他！”说着胳膊一用力，斜眼憋得满脸通红，急忙冲着水猫儿们摇手，水猫儿们都不敢动了。

正在僵持时，工商局的执法车疾驶而来，水猫儿们一见丢下家伙四散逃走了，只有毛兰冷笑着站在旁边看热闹。

工商人员听了大冯的介绍，人证物证俱在，斜眼无法抵赖，只得承认这些涂料是假冒名牌产品，造假者在每个桶里都放进了十元硬币，勾结吸引一些黑包工购买使用。在工商人员的逼问下，斜眼供出了送货的商店老板。工商人员带上斜眼和物证开车走了。

水猫儿们走了，活没人干了，大冯成了光杆儿司令，这时，一直在旁边的毛兰走过来，说她的几个老乡还在桥下等活儿，开车把他们接来就行了，大冯当然信任毛兰，带着她到桥下接了五个人，又在毛兰的指引下，到正规商店买好了涂料，回到别墅开始粉刷。

大冯监了一会儿工，看毛兰他们干活认真很卖力气，他想起两次买涂料把钱花光了，晚上没法儿发工钱，便交代毛兰带领水猫儿们干活儿，自己去银行取些钱来。

取钱的路上，大冯还在琢磨为啥看着斜眼面熟，突然想起来了：去年审理两个包工队为争包工程发生群殴，其中一个歪着脑袋看人的包工头就是斜眼，最后斜眼因为主动赔偿损失被判了缓刑，看来斜眼因为包工队被取缔了，只好到桥下做了水猫儿……

银行里人很多，大冯取了钱已近午饭时候，本来雇用水猫儿是不管饭的，大冯想起毛兰揭发斜眼有功，这些人干活儿又挺卖力气，便到饭店给他们买了盒饭。

大冯回到别墅，不见有人在粉刷，跑到别墅门前一推门，好大的铜制门拉手不见了，再看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慌忙楼上楼下检查各个房间，才发现所有的水龙头、门拉手，墙上的壁灯装饰品统统被卸走了！别墅里的用具都是高档进口的，据说一个水龙头就值二百多元，我的妈呦，这一下的损失可大啦！

2.卧底探密

大冯顾不得计算损失，马上打电话报了警，紧接着又给堂哥打了电话，堂哥听了叫苦不迭，风风火火赶了过来，这时刑警已经在勘查现场，带队的谷警长是大冯早就认识的，他一边听大冯报告情况一边摇头。谷警长虽然没说什么，可大冯觉得自己一个警察，竟被一个女人骗得这么惨，是给警察丢了脸，羞得只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堂哥见他那副模样儿，肚里有话也不好说了。

勘查完现场，谷警长告诉他们，这些水猫儿里混迹着盗窃团伙，一有机会就会对雇主实施盗窃，他们跟装修材料店的有些老板勾结起来，把盗来的东西重新包装卖出，这种盗窃案已经发生过多起，只是这些窃贼随机作案行踪不定，侦破的难度很大。

看到大冯满脸失望，谷警长笑着说：“我们正在对黑劳务市场进行调查，你认得毛兰，这是个有利条件，如果能找到她的行踪，发现更多的罪行，那就对破案更有利了，我听说你一直想当刑警，在警校里学的本事还没忘掉吧？”接着，谷警长和大冯说了一会悄悄话，便带了队伍走了。

刑警们走后，大冯要承担损失，堂哥不肯，并决定再把队伍调回来收拾残局，大冯又歉疚又惭愧，他仔细琢磨谷警长的交代，心里一股豪气冲了上来，决定这个假期不要了，自己扮水猫儿打入黑窝，拼命也要抓住这伙窃贼，抓住那个叫毛兰的女人。

怎样才能打入水猫儿圈内，并且不被怀疑，大冯仔细琢磨觉得首先要使自己像水猫儿，然后跟水猫儿们打成一片。经观察，他见水猫儿衣着虽说五花八门，但大多穿着老警服旧军装，大冯想起在警校训练时穿过的迷彩服还没有扔，赶紧翻找出来，皱巴巴地套在身上，他本来皮肤就黑，这两天又没顾上刮脸，长出了满脸的络腮胡子，再把平时戴惯的墨镜一摘，眼睛也不适应地眯了起来，他照照镜子，自己看看都有些陌生，心里喜道：哈，已经变成了标准的水猫儿了！

第二天一早，大冯找了个旧提包，里面放几件旧衣服日用品，来到立交桥下找人搭讪，几次搭讪之后，发现他们都是同乡们聚在一起，于是便听着口音找到了一群老乡，他用家乡话，凑上去刚打了个招呼，肩膀上就被人拍了一掌，回头一看：却是斜眼！

斜眼歪着脑袋看看大冯：“新来的？”大冯镇定地点点头，斜眼又问：“哪个乡的？我咋看你有点儿面熟呢？”大冯装做大舌头说起了家乡话：“老乡嘛，兴许赶集就碰见过。”接着报了老家的地址，斜眼点点头：“跟俺是一个县的，收下你了。”说罢一招手叫来了七八个小伙子，让大冯认识一下，告诉他只要一来雇主就马上冲上去围住，不能让其他地方的水猫儿挤进来，由斜眼来跟雇主谈工钱。

大冯明白了，敢情水猫儿们也分帮派，不用说斜眼就是这伙人的头儿了，看来这家伙能量不小，换了个地方还能招来这么多手下，大冯为了讨好斜眼，到一旁烟摊上买了盒好烟塞给他，斜眼乐了：“哈哈，老弟你挺会来事儿嘛，有了活儿先让你干！”

正说着，一辆小货车开来，斜眼马上歪着脑袋盯住。这时，不远处另一伙水猫儿也瞪起了眼睛，一个面前立着“电工”招牌的水猫儿看来是他们的头头，一见小货车也马上站了起来。

小货车一停，下来个胖子，斜眼见他的眼睛向着水猫儿们扫，马上断定他就是雇主，赶紧叫了声：“上！”大冯就跟着那七八个小伙子一起围了上去。那边电工也同时一挥手，十多个水猫儿也挤上来，手扒肩抗地使劲往前钻。斜眼火了，肩膀猛地一抗，把对方一个瘦小水猫儿撞了个腚墩儿，小水猫儿跳起来一拳打在斜眼脸上，斜眼捂着腮帮子大叫：“都给我上，揍他们狗日的！”边骂边揪住小水猫儿就打，紧跟着双方的水猫儿动起手来，桥下顿时打成了一锅粥。

胖雇主吓跑了，大冯却为了难，跑也不是打也不是，正在犹豫的工夫，只见对方三个人正围着斜眼拳打脚踢，斜眼本来眼神就不好，顾了前顾不得后，被打得哇哇直叫。大冯心里一动，马上冲了过去，使出擒拿术“啪啪啪”把那三个人摔倒在地，拉起斜眼就跑，那三个人爬起来要追时，不远处响起了警笛，吓得他们四散奔逃，大冯看到马路对面有个拉面馆，就拉着斜眼进去，每人要了一碗拉面，坐在角落里吃了起来。

一碗拉面没吃完，就听警车开走了，外面也恢复了平静，斜眼缓过了神儿，拍着大冯的肩好一顿夸奖，接着又吹起牛来，说市里的几个黑劳务市场都有自己人，只是因为这个市场规模小，所以来的人少，明天一定调一批人来，把刚才那伙人打跑。

大冯故做惊讶地问：“你有这么大本事呀？”斜眼哼了一声：“这算啥，咱们老大还没出马呢！”大冯吃惊地问：“咱们这些人还有老大？”斜眼又牛起来：“蛇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没组织要受欺侮呀！咱们老大可不简单，嘿嘿……全市的劳务市场他占了多一半儿。”大冯有意勾他的话：“这么厉害呀？我真想见识见识。”斜眼拍拍大冯的肩膀：“好好跟着我干，到时候你就看见了！”

斜眼接着告诉大冯，刚才那伙人原来的头头叫毛兰，别看她是个娘们儿，野心可大了，又舍得给钱又会勾搭人，招来一帮老乡给她卖命，一面在装修市场扩大势力，一面还要占领劳务市场，明里抢生意暗里下绊子，几天前自己就被她暗算了一次，本来要狠狠收拾她一顿，可是这个娘们儿再不露面了，换了个电工在这里捣乱。

大冯听了高兴得心里怦怦跳，心想：这才是搂草打兔子—两不耽误，不但初步了解了斜眼团伙的内幕，还捎带着发现了毛兰线索！看来他们很像是黑社会组织，这个底一定要继续卧下去。

斜眼要显本事，带着大冯来到他们租住的地下室，先打电话联系同伙增援，联系完又把跑散的同伙们召集起来，宣布任命大冯为副手，专门负责指挥战斗，明天毛兰一伙再敢抢活儿就动手。

3.以黑制黑

转天一早，大冯跟着斜眼一伙来到桥下，只见有十几个人站在立交桥的另一侧向这边观望，不用说斜眼叫的增援到了。那边电工大概发现了势头不对，躲在一边儿没敢靠前，大冯仔细观察了一番，毛兰还是没有出现。

等不多久就来了几个雇主，可是斜眼上前谈了几个都没有成交。大冯在旁边看出了问题：斜眼不接有定额的活儿。过了一会儿，终于来了没定额的活儿，任务是清理垃圾做卫生，雇主开价每人每天四十元，斜眼一定要五十元，雇主想另找人谈价，可是其他团伙都不敢跟斜眼抢活儿，雇主急等着开张营业，只好五十元成交了。

一伙人跟着雇主来到一个刚刚完工的大型商场，雇主拿来了清洁工具，斜眼一声令下，水猫儿们马上分散到各个楼层，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大冯和斜眼几个人清理三楼，本来干得挺热火，可是斜眼他们干着干着突然都停了手，大冯觉得奇怪，回头一看，原来监工的雇主下楼去了。这时，斜眼派了一个人到楼梯口放哨，其他人都坐了下来，抽烟的抽烟，聊天的聊天，大冯猜想各个楼层的水猫儿们肯定也是这样干，这才明白，怪不得斜眼不接有定额的活，这样才好磨洋工，糊弄人呀！

雇主到哪个楼层看水猫儿们都是卖力干活儿，便去办其他事了，这些人更舒服了，除了一个哨兵，大家干脆玩起了纸牌，中午吃过饭还能偷空儿睡上一觉，到了晚上收工，斜眼跟雇主结算了当天的工钱，带着水猫儿们回到住处，给每个人发了三十元，大冯知道，扣下的钱除了吃饭就是斜眼的管理费了。

就这样磨了一天洋工，水猫儿们都高兴得不得了，只有大冯心里发急，毛兰没有露面，老大的身份没有搞清，可自己只有一个星期的假，不能总是跟着他们磨洋工玩儿呀！

第二天吃过午饭，斜眼和大家正在午睡，雇主不知从哪里溜进了商场，突然出现在斜眼面前，雇主冷笑道：“怪不得工作进展这么慢，原来你们比我还舒服，都他妈的给我滚蛋！”不料斜眼并不惊慌，反而跟着冷笑道：“好呀，你把今天的工钱拿来吧！”雇主喝道：“还想要工钱？我没让你赔钱就是便宜你了！”

斜眼一挥手，水猫儿们虎视耽耽地围了上来，斜眼冷笑道：“知道老子们是干啥的吗？没本事敢在社会上混饭吃？懂事儿的老老实实给钱，不然我就把你的商场砸个稀巴烂！”雇主听这口气像是黑社会的，知道不能跟这种人结仇，只得乖乖地给斜眼结算了工钱，斜眼拿了钱，说：“算你知趣！”说罢，冲大家一挥手：“撤！”雇主一言没发，干瞪眼吃了哑巴亏。

大冯看到这一幕，更坚信这是一伙黑社会组织，那么老大肯定是个能量很大的人物，他这才感到自己小看了这伙人，后悔当初怕引起怀疑没有带上手机，自己现在还没有得到斜眼的信任，很难找机会跟谷警长联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斜眼带着大伙回到住处，歪着脑袋巡视众人：“他娘的，这家伙咋知道咱们磨洋工？”

一个水猫儿答道：“发现咱们干活儿少呗！”

斜眼正在沉吟，大冯好像自言自语地说：“别再是有人告密吧？”

斜眼一下子想起被毛兰揭发的事，立刻大嚷起来：“对！就是有人告密！他娘的，咱们这些人里有内奸！”

水猫儿们听了，一个个吓得面面相觑，大冯赶紧说：“我看告密的就是毛兰一伙人，你想呀，谈工钱的时候他们就在旁边，派个人跟踪咱们不就行了吗！”

没等斜眼发话，众水猫儿一齐赞同大冯的话，斜眼顿时怒火中烧，咬牙说：“咱们明天都带上家伙，把这帮狗日的打跑！”

大冯忙说：“不行不行，打群架就把警察招来了，打伤人犯法，打死人偿命，你这个头头就是主犯！”斜眼问：“依你说咋办？”大冯咬着他的耳朵献了一计，斜眼听了大喜：“没想到你还是智多星呀，好，就按你说的办！”于是，他从新增援来的水猫儿里挑选了一个机灵的，让他扮做雇主，就说是旅店要改装线路，把毛兰一伙里的那个电工骗来。

假雇主果然机灵，很快就把电工骗来了，两个人一进房间，门便“砰”地关上，几个人手持大棒把电工围在了中间，斜眼歪着脑袋大喝一声：“认得老子吗？”

电工吓得一哆嗦，赶紧点了点头。斜眼嘿嘿冷笑道：“认得就好，问你啥就说啥，要是有一句不老实，嘿嘿，今天就让你横着出去！”

眼看逃生无门，电工只得答应。斜眼问一句电工答一句，据电工交代，毛兰自从上次盗窃别墅大捞了一笔后，又在同乡中收买了一批打手，基本上控制了装修市场，凡在市场做买卖的商家都要交保护费，劳务市场这边就派电工做了临时头头，她在幕后指挥，专门安排人跟踪捣乱，这次斜眼磨洋工就是他们向雇主告的密……

大冯提出是毛兰告的密，意在利用矛盾，没想到竟然歪打正着，他趁机又附着斜眼耳朵给他献了一计，斜眼一听，立即指着电工喝道：“今后你就是我的眼线了，随时向我报告你们的行动，想办法搞到毛兰的住处！”电工慌忙摆手：“不行不行，俺好不容易才混上个临时头头，比别人多挣了几个钱，给你当眼线有啥好处？砸了俺的饭碗咋办？”

大冯又跟斜眼咬咬耳朵，斜眼威胁道：“你不干我就把今天的事儿告诉毛兰，看她怎么收拾你！砸饭碗怕啥，出了事就来投奔我，让你当个正式头头！”说罢又赏了电工二百元，电工高兴了，接过钱就跟斜眼交换了电话号码，斜眼嘻嘻笑着说：“你这样吃两家饭多挣钱，记住随时跟我联系，消息越重要赏钱越多。”

电工溜走了，斜眼拍拍大冯的肩说：“往后你就是我的军师了！跟着我好好干，等咱们收拾了毛兰，别说劳务市场，就连装修市场也能接收过来，到了那时候，咱俩可就发大财了！”

4.急中生智

再说毛兰真是个不简单的女人，当初她开小店亏本后，不怪自己经营不善，却认定是装修市场的同行联合起来排挤她，她不甘心被人欺侮，于是，白道不通走黑道，拿出所有的剩余资金，使出勾搭人的本事，从当水猫儿的老乡里收买十几个流氓无赖，对装修市场的商家们进行骚扰。

别看毛兰做生意一窍不通，敲诈勒索倒挺有办法，她向商家收“保护费”，商家不肯交时，她也不明打明抢，只让手下人往商家门口一站，见有客户来买东西，这些人就跟商家大吵大闹，说商家卖给他们的是假货，要商家赔偿损失，客户一听自然转身就走，客户一走，这些人便不吵了，但仍站着等下一次表演，有的商家就报警，可警察一来他们就跑，警察一走又回来，搞得商家声名狼藉，商家无奈，只得老老实实给他们交保护费。

装修市场有一百多户商家，也有一些商户顽强抵抗，毛兰就亲自出马，她打算收服最后这些顽固商家，再腾出手来收拾斜眼。

然而斜眼也不会老实呆着等她收拾，第二天晚上他就收到了电工发来的情报，斜眼兴奋地告诉大冯：“毛兰的住处查到了，你带两个人去把她收拾了！”

大冯问：“收拾到啥样？”斜眼说：“残废！”大冯问：“打折腿？”斜眼哼了一声：“腿折了能接上，我要她瞎眼毁容！”大冯一听，不禁打了个激灵，觉得这事儿可麻烦了！

这时，斜眼奸笑着递给大冯一只塑料袋：“看看吧，老子早给她预备好了，她不是会勾搭人吗？老子叫她变成瞎眼丑八怪！”

大冯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可以喷液的小药瓶，斜眼命令：“毛兰今天晚上要出来收保护费，你们跟上她找机会动手，把这个往她脸上一喷，抢了她的钱就跑！”

大冯只得硬着头皮表态：“你就瞧好吧，可我没有手机，发生意外怎么跟你联系呀？”斜眼指着旁边的两个水猫儿说：“他们两个都有手机，也认得毛兰，就让他们给你做帮手，”说着拿出二百元递给大冯，“好了，你带他俩先到饭馆好好吃一顿，记住不许喝酒，等完成了任务，我给你买个新手机！”

大冯心里明白，斜眼的这个任务不光是为了消灭异己，也是他对自己的考验。大冯不由暗暗苦笑：自己给斜眼出主意收买了卧底，本想借此找到毛兰，没想到反给自己设置了陷阱，现在跳下去就是违法犯罪，不跳就是前功尽弃，唉，这一关可怎么过呀！

大冯知道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只能随机应变了。于是，他带着两个帮手到了饭馆，要了几个好菜，买了一些饮料，一直吃喝到天黑的时候，一个帮手的手机响了，帮手接完电话告诉大冯：“头头让咱们行动！”

毛兰很狡猾，她住在闹市区的一家旅馆，她认为人来人往反倒更安全。

大冯他们在附近等到快半夜的时候，才见毛兰提着一只皮包走出来，看样子真是去收保护费的，三个人立即散开悄悄跟着，看着她走进了装修市场。可三个人在大门外边等了好久不见她出来，两个帮手忽然想了起来：“坏了，快去看看后门！”

三个人急忙向后门跑去，果然远远看到毛兰从后门闪身出来，左右前后张望之后，就快步走进了对面的一条小巷，小巷里灯光昏暗，正是下手的好机会，三个人追到巷口正要冲上去，只见毛兰忽然在一家门前站住，接着掏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就在她返身要关门的时候，两个帮手冲了上去，猛一推门“砰”一声，把毛兰撞倒在地，两个帮手扭住她的胳膊把她扳了个仰脸朝天，大冯迅速拿出药瓶“嘶嘶”猛喷几下，毛兰顿时双手捂着眼睛，杀猪般地嚎叫起来。大冯当即转身就跑，两个帮手扑上去抢皮包时，突然从里间屋冲出两个壮汉，扑倒了两个帮手，四个人在地上滚成了两团。

大冯刚要返身救援，只见屋里又冲出几个人来，敌众我寡，大冯只好一溜烟地冲出小巷，飞快地跑到大街上，回头看看没有人追出来，就找到一处公用电话打通了谷警长的手机，报了出事地点，要谷警长马上来抓毛兰，挂了电话，大冯赶快返回了住处。

等着好消息的斜眼，一见大冯只身跑回来，急忙追问：“快说，出了啥事？”

大冯喘着大气，先说他已机智勇敢地完成了任务，乐得斜眼拍手叫好，后来听说两个帮手被人家堵在了屋里，斜眼急得大叫起来：“哎呀，这俩小子替我管着好几个劳务市场呢，丢了他们可就折了胳膊了！”大冯奇怪地问：“替你管着劳务市场？那谁是老大？”斜眼拍着胸脯哈哈大笑道：“现在就不用瞒你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大冯也跟着哈哈笑起来，心里话说：是你就省事了，擒贼先擒王，省得我还要费神侦查！

斜眼正要派人去打听结果，两个帮手鼻青脸肿地回来了，斜眼骂他们：“废物！平日总吹你们功夫好，今天怎么让人家揍成这模样儿！”两个帮手一齐喊冤，都说没料到那个地方是毛兰的老窝，里间屋里又冲出来好几个人，把他们打倒架着毛兰就跑，他们本想跟着看看毛兰逃往哪里，刚上大街就听见警车响，只好赶紧跑了回来。

一听毛兰逃跑了，大冯心里好不遗憾，害得谷警长扑了空，再想抓她恐怕更难了，看来一定要跟谷警长加强联系密切配合，正想着，斜眼“啪”地丢过来一只手机：“拿着，老大说话算话，今天大伙辛苦了，咱们好好喝顿庆功酒！”

有了手机，可把大冯高兴坏了，这下就可以随时跟谷警长联系，两个黑帮早晚要有一场火拼，正好给他们来个连锅端！

庆功酒一直喝到后半夜，看斜眼他们都喝得酩酊大醉，大冯趁机出来打通了谷警长的电话，谷警长听大冯讲了卧底的经过，当说到夜袭毛兰的时候，谷警长大吃一惊：“你把毛兰的眼睛搞瞎了？！”

大冯得意地告诉谷警长，他猜到斜眼给的瓶子里可能是硫酸，就在和两个帮手吃饭的时候，偷了桌上的胡椒粉，然后借上厕所的工夫倒掉了硫酸，换上了胡椒水。

听得谷警长大笑起来，连连夸奖大冯具有刑警素质，又嘱咐大冯千万要小心谨慎，斜眼和毛兰很快就要火拼，发现苗头一定要及时联系，把握好时机一网打尽。

5.意外发现

第二天一早，斜眼命令两个帮手去劳务市场收编电工的队伍，不大工夫，两个帮手跑回来报告，今天早晨在立交桥下面发现了电工的尸体，现在警察正在勘查现场。

斜眼一听，大吃一惊，他想难道这是毛兰干的？可毛兰眼睛瞎了已变成了废人，谁还会帮她报复杀人？只有大冯明白这一定是毛兰干的。他原以为斜眼歹毒，没想到一个女人也这样凶残！

电工的确是毛兰干的，毛兰决不能容忍手下人背叛她，因为知道她行踪的只有三个人，两个人一直跟着她，她马上断定电工就是内奸，于是假借开会把电工骗来，打昏后抬上汽车，开到立交桥上抛了下去。毛兰选这个地方也有策略，她想你斜眼不是要占领劳务市场吗，现在市场里死了个水猫儿，看警察不把你查个底儿掉，就算最后能脱了干系，这种黑劳务市场也别想存在了！

毛兰除掉内奸出了气，但心里的疑团却没有解开，她想如果换个位置，自己肯定要给斜眼泼硫酸，可是逃出来才发现是胡椒水，拿水冲了一阵就没事儿了，那个喷胡椒水的人也怪，当时虽然灯光昏暗时间短暂，只照了一面，可现在回忆起来，觉得那个满脸落腮胡子的黑大汉有些面熟，毛兰想不起这个人和自己有什么渊源，但她肯定，斜眼决不会派人来跟她开这种玩笑。

毛兰现在没工夫再往深处想，她知道斜眼很快就要跟她摊牌了，必须尽快做好准备。

毛兰没有猜错，斜眼也认为和毛兰摊牌的时机到了，只是电工这一死让他心里发虚，他马上找大冯这个军师商量。大冯知道，如果斜眼不出面，毛兰肯定不会出来跟他们决战，警方也就没有一网打尽的机会，于是便怂恿斜眼亲自出马占领装修市场。生性多疑的斜眼觉得在这个关键时刻以稳妥为上，于是又派了人到处打探，可一直等到晚上还没有新消息，斜眼按捺不住了，再派大冯带两个帮手到装修市场做一下试探，让他告诉商家毛兰垮台了，现在由他们来收保护费，看看商家有什么反应。

大冯以为不过是试探一下，身边又有两个帮手跟着，就没有冒险跟谷警长联系，等到装修市场快打烊的时候，大冯和两个帮手大摇大摆地进了市场，就从门面最大的一家收起。这家老板说反正是花钱买平安，保护费给谁都一样，但他又说，只是大冯他们口说无凭，如果钱给了他们，原来那家再来收怎么办？

两个帮手火了，骂骂咧咧就摔东西踹柜台，吓得店里的伙计赶紧逃了出去，老板眼看要吃亏，只好咬着牙拿出了二千元，两个帮手接过钱一算账就乐了，一百多家商户呀，往后可是发大财了！

首战成功，大冯带着两个帮手接着往下收，可出来一看就傻了眼，所有的商家都关了门，连大厅里的灯都熄灭了，想想一定是刚才逃出来的伙计透了风，商家们惹不起躲得起，给他们吃了闭门羹。

说到底还是他们在这儿没树立起威信，为了树立威信，两个帮手开始踹人家的门，踹了半天没反应，气得两人找了块砖头要砸玻璃。大冯一见急忙阻止，却一把没拉住，商家的大橱窗被“哗啦”砸得粉碎，这一声巨响就像发了号令，好多商家的门突然打开，冲出七八个手持棍棒的人来，一个人大叫道：“又来了一拨儿收保护费的，这是不让咱们做买卖了，揍他们！”叫声一落，就围住大冯他们挥棒就打。大冯见势不妙，大叫一声：“快，分散突围！”自己闪身躲过挥过来的大棒，撒腿就往大厅的后门跑。

大冯一边跑一边躲闪棍棒，可这些人不是真打他，只是虚晃一下棍棒就放他跑了过去，黑暗中大冯跑到后门一摸，门上了锁，正打算另寻出路，门吱呀一声敞开，面前站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大冯转身要跑，那人叫道：“别害怕，我估计着就是你来摸底儿，特意在这等你呢！”大冯一听是个女人的声音，她是谁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女人压低声音说：“我就是毛兰，我今天就想问问你，是斜眼让你给我喷硫酸的吗？”大冯点点头说：“是我不忍心下手，把硫酸换掉了。”毛兰笑起来：“好男人！来，跟我到屋里好好谈谈。”

大冯想，进屋可不行，毛兰可不像斜眼那样的眼神儿，灯下细看很可能被她认出来，于是他摇摇头说：“不行，我对你讲仁义，对斜眼也要讲义气，你要报答我就放我走，不放咱们就拼一场！”毛兰赞许地点点头：“好样的！可惜你跟错了人，我就喜欢你这样有情有义的男人，等我收拾了斜眼你就跟着我干，不出一年我就让你家里盖楼房，你信吗？”大冯顺杆儿爬：“我信，可我现在还是斜眼的人，回去晚了他要疑心的。”

毛兰听听大厅里打斗的声音已经停了，便闪身让开后门，大冯要抢在两个帮手前面回家，一出门就飞跑到大街上叫了一辆出租车。大冯坐在出租车里，越想越肯定今晚这出戏的幕后导演是毛兰，这一发现让他大为兴奋，马上给谷警长发了一条短信。

6.一网打尽

跟上次喷胡椒水一样，大冯刚跟斜眼汇报完，两个帮手又鼻青脸肿地回来了，进门就埋怨大冯：“你这个军师太滑头，一出事就脚底抹油儿，拿我们俩当挡箭牌！”

大冯笑道：“这可不能怪我，谁让你们胡打乱砸把人家逼急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懂吗？”

两个帮手还是不服气，斜眼烦了，一摆手说：“好了好了，现在说正经事，你们真是让商家们打了？”两个帮手异口同声道：“千真万确，我们一砸玻璃他们就急眼了。”

大冯故意装作气愤地说：“应该给他们点儿厉害看看，要不然他们不相信毛兰完蛋了，咱们的保护费就没法收！”

斜眼心里琢磨，既然毛兰一伙没有出面，可见他们是垮台了，那些商家竟敢打咱们的人，必须尽快让他们知道厉害，趁热打铁占领市场，免得毛兰的余党插手捣乱。斜眼这么一想，当即手一挥，下了命令：“选一批可靠的弟兄带上家伙，马上到装修市场集合！”

接着，斜眼换了一身黑衣服，从床下拿出一把砍刀递给大冯；“你协助我指挥，捎带保护我的安全！”

大冯没想到关键时刻来得这么快，心里急得发慌，他见斜眼已经要往门外走，说了声：“我先去趟厕所。”谁知他进入厕所关上门，刚要掏出手机，斜眼却跟着推门进来，嘴里嘀咕着：“我他娘的也先轻轻装！”

大冯没了机会和谷警长联系，只得跟着斜眼来到装修市场。只见两个帮手已经带着三十多个水猫儿集合在那儿了。斜眼派人伪装商家进货骗开大门，大队人马一拥而入，分头到各个商家敲门，敲不开就砸玻璃，市场里顿时大乱。大冯趁乱一晃就不见了。这时，斜眼没注意大冯，只顾气势汹汹地站在大厅中间吼叫：“把老板们都给我叫过来！”

一个女人应声答道：“老板没有，老娘来了！”随着话音，大厅里灯光“刷”地齐明，接着从各个角落里拥出五六十个人来，舞刀弄棒地把斜眼的人马围在了大厅里。

是毛兰！斜眼大吃一惊，歪着脑袋一看更是大惊失色，毛兰的脸光光滑滑连一点儿疤痕也没有，他忙扭过头找大冯，大冯早已没了影儿！毛兰见状冷笑道：“是找你的军师吧？他早脚底下抹油儿了！我看还是先说说你打算怎么办，乖乖投降就饶你一命，不投降嘛，嘿嘿，你自己想想后果！”

斜眼突然大叫一声：“弟兄们！快给我冲出去！”两个帮手带头大喊一声“冲”，挥起砍刀就往外冲，水猫儿们跟着突破倒形成了局部优势，一连砍倒几个人撞开了大门，裹在水猫儿中间的斜眼正在庆幸，不料刚冲出大门的两个帮手又突然跑回来大叫：“咱们让武警包围了！”

他们的喊声刚落，装修市场四周的警车大灯闪烁，警笛齐鸣，荷枪实弹的武警和警察密密麻麻地包围了市场，谷警长用高音喇叭呼叫：“里面的人听着，赶快放下凶器出来投降，争取从宽处理，胆敢反抗后果自负！”

大门里的水猫儿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纷纷丢了刀棒举手出去投降。毛兰的手下见这阵势也乱了套，一个个像没头苍蝇似的乱钻乱藏。毛兰大叫：“快拉电闸！”她的话音一落，市场里突然一片漆黑，一直躲在一旁观察动静的大冯急忙闪身出来，紧紧盯住了毛兰。

借着大门外射进来的余光，大冯看见毛兰拿出钥匙打开一家商店的门，闪身溜了进去，门“喀嚓”又锁上了。

大冯紧跨几步，从这家商店被砸破的玻璃橱窗里跳了进去。商店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只听到墙角边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大冯按亮打火机跑过去一看，毛兰正在搬一块水泥板，她一抬头看见是大冯，高兴得赶紧招呼：“你来得正好，快把它搬开，这条下水道直通大街，咱们给他来个人间蒸发！”

大冯跃身上前踩住了水泥板，使出擒拿术拧住毛兰的胳膊把她按在了地上说：“我来得就是正好，你蒸发一下给我看看！”毛兰又惊又奇：“你你，你这是啥意思？”大冯笑起来：“我是个好男人呀，这样才是有情有义嘛！”

投降的歹徒被集中看押起来，警察和武警冲进来搜索漏网之鱼，谷警长刚刚找到配电箱，一抬头看见两个人影走过来，赶紧合上了电闸，灯光一亮，大冯正扭着毛兰冲他乐。

谷警长赶紧招呼警察：“把她押出去跟斜眼会合！”接着紧紧握住了大冯的手说：“刚才把你急坏了吧？告诉你，我们早就把他们监视起来了，接到你的短信，我们就悄悄出动，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们已经把这儿包围了，说实话，我真替你担心呀，你干得好，是个合格的刑警，我一定替你请功！”

这个猖獗一时的黑社会案终于告破，案子进入了起诉阶段。

这天，大冯身着警服站在庄严的法庭上，感到了从没有过的兴奋和自豪，当检察官向犯罪嫌疑人出示证据时，大冯特意摘下了茶色眼镜，拿着证据来到毛兰面前，等毛兰看过物证，大冯用家乡话问道：“看清了吗？”

毛兰吃惊地一抬头，两只眼不禁越瞪越大：那个被她骗过的雇主——也是喷她胡椒水的好男人，原来就是眼前的法警！

站在毛兰旁边的斜眼看到毛兰目瞪口呆，也赶紧歪着脑袋看这个法警，斜眼看清楚了，毛兰想明白了，只有老老实实低头认罪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分类：中篇故事 作者：柴兴志 期刊：《故事会》2008年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