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故事〗边关义猴

相传拒胡关外，有一座“义猴冢”，冢下长眠着四只善战的猴子，关于它们的故事里，有血、有泪、有情、有义……

1.猴脑将军

大宋年间，金国突然进犯边境，把一个叫“拒胡关”的关口围了个水泄不通。镇守此关的主帅叫陆桥，他看着城下黑压压的敌兵，犯起了愁。

原来，每年入冬时节，金兵常来进犯，但都被陆桥挡在拒胡关外。可今年金兵来势凶猛，主帅完颜昌率领着几十万大军攻城掠地，已经拿下了好几个关口。拒胡关地势险要，城池的存亡关系着大宋百姓的安全。陆桥自知责任重大，下令将士们一定要死守拒胡关，绝不让敌军踏入一步。

陆桥手下虽没多少精锐力量，但在他的指挥下团结一致，金国几十万大军，竟然连攻不下。转眼间，金兵在拒胡关打了近一个月，完颜昌很是着急，他来时跟大金国主夸下海口，三个月内攻下汴梁，现在这么一个小小关口都拿不下，还怎么南下？而此时，陆桥心中更是焦急：现在城内缺兵少粮，支撑不了多久，他半个月前就向朝廷发去了八百里告急，却一点音信也没有。

又僵持了十几天，城内粮食更加紧缺，将士们吃不饱饭，大都面有菜色，四肢无力，陆桥只好杀了几匹老马，让大家暂时充饥。

这天，陆桥正在城头上巡视，突然眼前一黑，没了知觉。等他醒来，已经躺在床上，部将陈放对他说：“将军，好些了吗？您是因为没吃猴脑才昏倒的吧？”

陆桥抚着还有些眩晕的脑袋，心里明白，这几天来他每天只喝两碗粥，不饿昏才怪呢！可陈放这一提，他不由得就想起猴脑的事来。

陆桥这人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爱吃猴脑。每隔两个月，就得吃一次，如果吃不上就会如坐针毡。他对人说，自己从小有脑疾，几个月不吃猴脑，就会发病而死。这件事几乎全城上下都知道，有人还给他起了个绰号“猴脑将军”，陆桥听后只是淡淡地一笑，也不介意。

以前，陆桥或是到山里捉活猴，或是买猴，可现在拒胡关被困快两个月了，到哪里去找猴子？陈放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来，陆桥沉吟了一下，说：“现在城池都难保，哪有工夫想吃猴脑的事？就把这事放一放吧。”

陈放说：“将军的安危，关系着拒胡城的存亡，将军若有个三长两短，这座城也就不攻自破了。”

陆桥叹道：“可现在到哪里去弄猴脑呢？”陈放想了想说：“将军，我们城里其实是有猴子的。将军可记得，两个多月前，城里来了个耍猴的老者？”

陆桥这才想起，金兵没来之前，城里来了个耍猴人，是个七十多岁的老者，带着几只猴子，在城里玩猴戏，吸引了很多百姓和守城将士去看。那个耍猴人在城里待了几天，正赶上金兵围困拒胡关，就没走成，现在还住在破旧的山神庙里。陆桥眉头微微舒展了，说：“人家愿意给咱猴子吗？”

陈放说：“现在人都吃不饱了，何况猴子呢？我们可以花钱买下他的猴子，将军吃了猴脑，才能有精神抗敌啊！”

陆桥一想，现在他的确需要猴脑，于是就跟着陈放，来到山神庙里，找那个耍猴人。

2.猴脑救命

山神庙破旧不堪，陆桥一进去就看到一个清瘦的老者，微闭着眼睛，正在吹笛子，那笛声很怪，他竟没听出是什么曲子。老者身边用铁链子拴着四只猴子，猴子虽然很瘦，却都很精神。

陆桥向老者作揖道：“老人家，打扰了！”

老者睁眼一看，见是守城的将军，就要下跪。陆桥忙把他扶起来，说：“老伯，这些天城里被金贼围困，闹得大家不得安宁，让你受牵连了。”

老者说，他无儿无女，以耍猴为生。两个月前来到拒胡关，本想过几天就走的，没想到金兵来犯，想走也走不成了。好在他和这几只猴子吃得都很少，勉强没饿死。陆桥再看那几只猴子，都皮包骨了，不由得心生怜悯，要买猴子的事就没忍心说。

同来的陈放想的不一样，他对老者说：“老伯，实不相瞒，我家将军想要买你的猴子，有急用。你要多少钱，好商量。”

老者看了陆桥一眼，问：“不知将军要我的猴子有何用？”

陆桥难以启齿，陈放忍不住说：“不瞒老伯，是为了救人，想借猴脑一用，还望老伯成全！”

老者沉吟了一下，说：“这四只猴子虽是畜生，却与我朝夕相伴，我年老无子，一直把它们当自己的孩子对待……”

陈放还想再说，陆桥却冲他摆了摆手，拉着他走出了山神庙。

回去的路上，陈放憋不住对陆桥说：“将军，如果您有个三长两短，全城的百姓都会跟着遭殃！不如让我领几个弟兄，到庙里把猴子抢过来。”

陆桥瞪了陈放一眼，说：“大胆，我们守城是为了保百姓平安，那样我们岂不成了强盗？生死有命，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陈放闻言，低头不语。

又过了几天，金兵连续几次攻城，陆桥虽然率领将士勉强支撑，但疲态已显，而且，御敌的檑石和箭弩也越来越少了。这时，完颜昌又放出话来，现在投降，还可免遭杀戮，不然城破之时，定将屠城十日，还把屠城的言论写成传单，用箭射到城内。

完颜昌没料到的是，城中百姓见了传单，不但没被吓倒，反倒被激起了士气。全城同仇敌忾，不少百姓拆了自家房子，把木料、石头送给将士做武器。还有的百姓拿来了家里仅有的一点干粮，甚至有人把自己年轻的儿子也送来了。这让陆桥大受鼓舞，军中士气大增，一连几天，完颜昌的进攻都失败了。

不料就在这时，陆桥家人来禀报说：“将军，小姐又犯病了。”

陆桥大叫一声：“唉，我的儿呀——”一屁股坐在地上。

众将士把陆桥扶起来，纷纷安慰他，陆桥这才开口道：“事到如今，不瞒各位说，其实吃猴脑的人并不是我，而是我的女儿呀！”

事情是这样的：陆桥的女儿陆灵小时候看耍猴，突然一只猴子跳出来，张牙舞爪，作势要抓她，一下子把她吓昏了，从此就落下这个病症，隔一段时间，就会昏倒一次，有时候还生命垂危。陆桥找过很多郎中，都不见效。后来，有个郎中说了一个方子：在陆灵昏迷的时候，往她口中灌猴脑，她就会慢慢醒来。从此，为了女儿，陆桥经常到外面捉猴买猴，他怕一个女孩子家吃猴脑，传出去不好听，就谎称自己喜欢吃猴脑。就这样，陆桥吃猴脑的名声才传开了。

现在小姐生命垂危，陈放就对陆桥说：“将军，还是去问那耍猴的要一只猴子吧！”陆桥却摇了摇头，说：“不行，那老人孤苦伶仃，拿猴子当他的孩子。同样都是孩子，我怎么能杀死别人的孩子，成全自己的孩子呢？”将士们听了，都感动得流下了热泪。

这时，兵丁来报，有人求见。陆桥一看，来的正是那个耍猴老者。陆桥问老者有什么事，老者说：“我是来献猴的，我愿把四只猴子献给将军，听任将军安排。”

陆桥问老者怎么舍得他的猴子，老者说：“这几天，我看到将军与全城百姓对抗金贼，很是感动。只要将军能把金贼打退，牺牲几只猴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陆桥感叹道：“老人家，我只要一只猴子就够了。你对我的恩德，我现在没法报答，等贼退之后，我一定加倍报答你。”

老者看着陆桥，只是笑了一下就走了。陆桥立即派人把一只猴子送回家，救他女儿的命。

陆桥和将士们虽然一心抗敌，但毕竟实力悬殊，在完颜昌的几次猛攻下，拒胡关真的有些撑不住了。就在危急时刻，天助拒胡关，气温骤降，一连下了几天的鹅毛大雪，金兵没法攻城，这倒给了陆桥喘息之机。陆桥心里一直挂念着女儿，这天晚上便抽空回了趟家。

回家的路上，陆桥突然听到一阵笛声，那笛声有些怪，曲调中隐隐似有杀气，陆桥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祥之感。就在这时，陆桥觉得背后有风声，知道有人偷袭，他猛地转身，只见有三个黑影风驰电掣般向他扑来。

陆桥看那三个黑影，个头矮小，身子轻巧，一时竟无法断定什么来路，就喊道：“你们是谁，为什么干这背地里偷袭的勾当？”

那三个黑影也不答话，扑上来就打。陆桥一接招，才知道对方的厉害，他们手里好像拿了利刃，招法奇快，陆桥一不留神，连续被击中数处，伤口鲜血直流。才战了十几个回合，陆桥就有些招架不住，他暗自吃惊，难道这三人是金国派来的高手？

3.陈年旧事

陆桥与那几个黑影边打边退，突然云层散开，陆桥借着月色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那三个黑影竟然是三只猴子！此时，这三只猴子就如中了魔法一般，爪子坚利无比，连铠甲都能轻易抓破。它们配合密切，分成三路进攻，让人顾此失彼。陆桥在外征战多年，从没见过这种阵势，自己虽然武艺高强，竟也招架不住。

又战了几个回合，陆桥暗想，再这么下去，自己非死在这里不可了。他这一走神，只听得三只猴子“吱”的一声叫，一齐向他扑了过来，一只猴子直取他的双眼，一只猴子向他咽喉抓来，第三只猴子则直掏他的肚子。三只猴子同时进攻陆桥的致命处，他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脑子里一片空白，把眼睛一闭，心想：这下完了！

正在这时，陆桥觉得背后犹如一阵旋风刮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喊道：“孽畜住手！”然后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陆桥一睁眼，就见地上躺着一个人，那三只猴子此时已经跪在他身旁。那个人就是耍猴的老者，此时他的咽喉和腹部都鲜血淋漓，棉袄也被撕烂了。

陆桥一看这情景就明白了，是老者替自己挡了那致命的一招，他顾不得多想了，爬到老者身边，说：“老伯，你这是怎么了？”

老者忍着疼痛对陆桥说：“陆将军，对不住，是我一时糊涂，要杀你，这是我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再看刚才那几只凶残无比的猴子，这会儿却像小孩似的，伏在老者身边痛哭。

陆桥问道：“老伯，我与你何冤何仇，你要置我于死地？”

老者喘息着说：“陆将军，你可认识一个叫郑满江的人？”

陆桥脑子里“嗡”的一声，“郑满江”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太熟悉了，那是以前拒胡关的守将，与陆桥相处了十几年，可最后，郑满江却被陆桥以军法论处了……

老者气息微弱地说：“我就是郑满江的父亲郑重，今天是他的忌日，我想在今天为他报仇……”

当年，郑重的儿子郑满江不明不白地死去，他悲痛欲绝，发誓一定要为儿子报仇。他认定儿子是陆桥害死的，又听说陆桥有吃猴脑的嗜好，就想利用猴子来杀死陆桥。

郑重家有祖传的驯猴术，经他家驯出来的猴子不光能做猴戏、帮人干活，还能成为杀人的利器。郑重专门挑出几只精干灵巧的猴子，教它们杀人的手法，并且针对陆桥的武功，研究了一套破解的招数，让猴子向陆桥三路进攻。几年的时间里，郑重跟那几只猴子相处得就如父子一般，那几只猴子也把郑重教的招数都学到了手，它们的爪子在杀人时比刀子还要锋利，快如闪电，让人措手不及。

陆桥听罢，感叹不已，忍不住问：“老人家，既然你决心要杀死我，为何又在关键时刻阻拦呢？”

其实，在杀陆桥这件事上，郑重一直是矛盾的。这些天，他也看到只有陆桥能守住这座城，于是便给陆桥送去了一只猴子，想让陆桥用猴脑补了身体，带着百姓抗敌。可今天是郑重儿子的忌日，他上坟归来，刚巧遇到陆桥独自一人走来，这是千载难逢的报仇机会呀，一时间，仇恨占据了郑重的心，他没多想，就吹响了复仇的笛子……眼看猴子要下最后的杀招了，郑重突然清醒了，如果陆桥死了，拒胡关必破，到时就不是一家失去儿子，若因私仇杀了陆桥，岂不是太自私了？想到这里，郑重挺身而出，为陆桥抵挡了猴子的凌厉进攻……

陆桥听着，泪如雨下，他扑倒在郑重身前，叙说了当年的事：

当年陆桥和郑满江共同守卫关口，两个人相处日久，如亲兄弟一般。那一年，金兵突然进犯，拒胡关告急。陆桥知道，唯一的希望就是突围出去，搬救兵来。可金兵把城池团团围住，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为此，陆桥两次命手下大将夜里突围，却无一例外中了敌人的埋伏，陆桥满腹狐疑：城内有敌军的奸细？这一天，他夜里巡逻，突然看见城墙上有黑影闪过，再一看，竟是几只猴子。这立即引起了陆桥的警惕，要知道这是非常时期，不能有半点疏忽。

陆桥赶到城墙上，猴子早就不见了，他看着城下的敌营，陷入了深思。第二天，陆桥突然下令全城搜查，看谁家私藏猴子。结果一查，郑满江家里竟养着好几只猴子，陆桥马上下令把郑满江抓起来。

陆桥问郑满江，养猴子干什么，郑满江不慌不忙，说营中闲来无事，养猴子玩。陆桥怒道：“一派胡言，你养这些猴子，就是为了方便与敌方通信，前几次就是你用猴子通风报信，才让突围的将士中了敌人的埋伏。”

郑满江还想辩白，陆桥却怒不可遏，下令将他拖出去斩了，转眼间郑满江便人头落地。

陆桥看着那几只猴子，想出一个妙招：他在猴子身上绑上密信，以郑满江的口吻说，不几日大宋的援军就会到达，援军会从压风口进入，到时候在那里埋伏一支劲旅，可以挫败援军。然后，陆桥把猴子放出去，等猴子出了城墙，他又在城下布下大网。结果到后半夜，那几只猴子还真来了，一进城就被设下的网子给逮住了。

陆桥很高兴，金兵终于上当了，他让手下看看有没有金营的密信。可是手下一搜，却大喊：“将军，是粮食！”

陆桥吃了一惊，他上前一看，那几只猴子身上带着的都是白花花的大米，哪里有什么金营的密信呀？

大家都明白了，原来，郑满江用家传的驯猴法，驯导几只猴子去敌营里偷粮，郑满江不但不是奸细，反而救了大家一命。

陆桥眼泪汪汪，仰天大喊：“兄弟，是我错杀了你呀！”

陆桥错杀了部下，他多次向朝廷写奏折，请求降职处分，可朝廷一点反应也没有，他也不能擅自离开边关，就又当了这一年多的主将。

陆桥哭倒在郑重面前，说：“老人家，我当年刚愎自用，自作聪明，你儿子的确是被我害死的，你应该为儿子报仇呀！”

郑重却用最后一点力气攥住陆桥的手，说：“你和满江拼上性命都是为了这座拒胡关，只要你守住它，就算是对得起你兄弟了！”

郑重还剩下一丝气息了，他伸手摸着几只猴子，说：“这几只猴子，是我这几年来精心驯养的，最通人性。我死后，请你善待它们……”那几只猴子好像也明白了什么，趴在郑重身上呜呜地哭……

4.礼尚往来

郑重终因伤势过重，一命呜呼。陈放等人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大家安排了郑重的后事，来到陆桥家共商抗敌之计。这时，从内房走出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来，她正是陆桥的女儿陆灵，只见陆灵手里还牵着一只猴子，它正是郑重献给陆桥的那一只。

大家都很意外，陆桥问：“灵儿，你没有吃猴脑？”陆灵说：“我已经好了，不用吃猴脑了。”

陆灵说，每次她昏迷后，家人给她灌下猴脑，她根本就不知道。这次她昏迷不久后却突然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一只猴子被牢牢地绑在一个架子上，准备破脑，那只猴子流着泪水，很可怜的样子。

陆灵忍不住伸手去摸它的头，猴子流的泪水更多了，就在陆灵和猴子面面相对时，她对猴子突然有了好感，竟然病也好了。陆灵说：“大概我以前被猴子惊吓过，所以经常犯病，现在对猴子有了好感，病自然而然地就好了。”

以后，陆桥与将士们安葬了郑重，那四只猴子就待在陆灵身边，一直很听话。

几天后，敌营里突然派来特使，使者只字不提两国战事，却带了几只猴子来，使者对陆桥说：“我家将军听说陆将军爱吃猴脑，就特地让我送几只猴子来，将军这段时间想必一定是缺猴脑了吧？”

陆桥看了看笼子，那几只猴子都蔫蔫的，他微笑着说：“还是完颜将军牵挂我呀，最近我正需要用猴脑补身子呢，礼物我就收下了。”然后他吩咐手下，好好款待使者。

使者退下，陈放和众将领们纷纷议论，完颜昌怎么会突然想起给陆桥送猴呢？这里面一定有诈。陆桥胸有成竹地说：“你们没见那些猴子都蔫蔫的吗？这一定是事先在猴脑子里注入了水银，等我吃进猴脑，便会慢性中毒而死。”

陈放说：“既然这样，还留着那个使者有什么用？”

陆桥却说：“不，那个使者还有用，我有一条破敌的妙计。”

陆桥说出了破敌之计，大家都说不行，那样太危险了，尽管大家都反对，陆桥却斩钉截铁：“郑重为了这座城池，没有为子报仇，还牺牲自己救了我的性命；全城百姓为了这个城，把自家的房屋拆了，把自己的孩子送上前线，与他们相比，我还有什么不可舍弃的呢？”

几天后，陈放去见金国使者，对他说：“上次完颜将军送我家将军猴子，我家将军无以为报，特让我回赠几只会跳舞的猴子。”陈放说着一拍手，就见一个少女带着四只猴子出现了，那少女正是陆灵，陆灵身后还有一个驼背的老人，老人手里拿着鼓。陈放说：“我家将军不但爱吃猴脑，还爱看猴戏，这四只猴子，能跳出美妙的舞来。两军阵前，想必完颜将军也有烦闷之时，就把这会跳舞的猴子送给将军，可以在军中解解闷。”

使者看到少女和四只猴子，很高兴，又问陈放：“陆将军现在可好？”

陈放回话：“我家将军身体有些不适，但无大碍，请放心吧。”

5.义猴破敌

使者带着陆灵、驼背老人和四只猴子回去了，一回到金营，他便去见完颜昌。完颜昌忙问，此番进关怎样，使者说：“以我的推断，那个陆桥现已中毒，不几日必定毒发身亡，到时候城内大乱，将军便可趁机把拒胡关拿下了。”

完颜昌禁不住哈哈大笑，使者又说了陆桥回赠四只会跳舞的猴子的事，完颜昌马上来了兴趣，下令要看猴舞。

一声令下，那个少女和四只猴子便来到大帐。驼背老人敲起了鼓，少女便和那四只猴子按着鼓点跳起舞来。那四只猴子跳舞的姿态竟然比人还灵活，再加上与美女共舞，更是别具一番情趣。完颜昌不住地叫好，将士们也都看呆了。

正跳到精彩处，突然，驼背老头的鼓点急了起来，就像打仗时的擂鼓。完颜昌察觉出有些不对劲，那四只猴子却像接到命令似的，“噌”的一下就蹿了出去，几个纵身转眼就到了完颜昌面前。完颜昌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四只猴子就伸出利爪向完颜昌抓去，完颜昌慌忙之中用手去挡，立即落下几道血口子。由于他没带武器也没穿铠甲，顾得了这边却顾不了那边，只几招就落下多处伤口。

金营将士们也都被吓呆了，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猴子，再一看那个驼背的老头，此时已经直起腰来，去了乔装的须发，竟是陆桥，大家这才知道上当，慌忙地喊着：“保护将军！”可惜晚了，完颜昌身上已经受了几十处伤。最后，一只猴子向完颜昌的咽喉掐去，完颜昌躲闪不及，正被利爪掐中，喉管立即被掐断，倒在地上死去了。

金营众将士向猴子们扑去，陆桥不慌不忙地敲着鼓，像指挥士兵一样。四只猴子在鼓声中进退有序，骁勇善战。那些将士拿着刀枪，竟打不过这几只猴子。有很多金国将领都被猴子或抓破了脖子，或掏破了肚子。但猴子毕竟是猴子，而且也只有四只，金兵人多势众，他们把猴子围起来，一会儿便有一只猴子被一枪刺穿，紧接着又有一只猴子被一刀拦腰斩断，剩下那两只猴子被陆桥用鼓点指挥着且战且退。

四只猴子死了两只，陆灵悲愤万分，她拔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剑，陆桥也拿出了武器。金国将士们见自己的将军死了，杀了猴子也没用，又都向陆桥和陆灵扑来。陆桥和陆灵两人边战边退，向营外杀去。

可金兵太多了，把陆桥父女俩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根本杀不出去，陆桥心想：看来要丧生于此了。就在这时，金营外面突然响起了一片厮杀之声，有人来报：“不好了，宋军杀过来了，他们都像疯了一样，我们挡不住。”

其实，这都是陆桥安排好的，只要听到金营里大乱就是他们得手了，陈放再带兵杀出城去。将士和百姓们知道主帅冒死进了金营，都很着急，为了救出陆桥，竟比往常奋勇百倍，以一当十，一齐向金营杀来。以前有完颜昌的时候，金军士气很强，可现在主帅已死，剩下的将领谁也指挥不了，于是就乱了阵脚，如潮水般地溃逃。这场战争，竟然是被猴子打败的。

陆桥父女安然无恙地回来了，那四只猴子却都死在乱战中。事后陆桥找到了猴子的尸体，把它们安葬在城外，立了一个坟头，墓碑上刻着几个大字：“义猴冢”。

金兵败走后不久，朝廷却突然来了道圣旨，免去了陆桥守将的职务，理由是陆桥爱吃猴脑，大宋一向以仁义治天下，怎么能用这样残忍的将军呢？接到圣旨后，陆桥没有为自己辩白，平静地带着女儿陆灵走了。

以后，江湖上多了一对耍猴的父女，他们领着四只猴子，不但会耍猴戏，还能人猴共舞，走到哪里都大受欢迎。

几年后，金国又一次向大宋大举进犯，这一次拒胡关再也挡不住金兵的铁马金戈，很快失守。金兵一路南下，直至打到宋朝的都城汴梁，北宋王朝便寿终正寝了。

北宋亡后，一对父女来到拒胡关外的义猴冢前，他们久久伫立，然后又带上四只猴子走了，从此，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分类：中篇故事 作者：王乃飞 期刊：《故事会》2015年1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