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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故事〗冤狱恨(三)

分类:故事会 更新时间:2023-03-01 22:55:04

07

再告“青天”

蓝采锦悻悻地退下堂来,背着两手,打着主意,跨进书房。猛然从太师椅上立起一个人来,把他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见是赵仁和,他这才想起这公子哥儿还躲在这里等候案子的结果呢。

他肚里暗暗骂了一声:穷酸!吝啬鬼!送礼两回,才两百两银子,他那一条命就值两百两么?要不是看在银子份上,我才不想操这心呢!想到这,他那脸色显得更阴沉难看了。

赵仁和小心地问:“蓝大人,了结了么?”

蓝采锦瞅了他一眼,眉头一皱:“案子啰唆起来了,不是你我想象得那么简单,丁黄氏竟从滚油锅里摸出铜钱!”

赵仁和暗吃一惊,连忙说:“她这是自讨苦吃,案子还得在大人手上定夺!”

“这人命大案,非同小可,”蓝采锦话里带着不满,“你晓得么?‘油锅摸钱’,是我跟她打下的赌,这是我在公堂上的许诺,我能说话不算话么?”

赵仁和一听这话,暗想:杂种,又敲起我的竹杠来了!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蓝大人为我的案子操心劳神,学生一定厚报。不知还要几天方可了结?”

“总在三四五天。不过如何断法,还很难说啊。”赵仁和只得告辞走了。蓝采锦站在台阶上,望着赵仁和的背影,狠狠地说:“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家伙,哼”

三天以后,赵仁和到底沉不住气,又来了。蓝采锦吩咐差役叫他到大书房等候。这大书房,是蓝采锦处理公务的要处,只见窗下书案上叠着一堆装得鼓鼓的牛皮纸公文袋,西壁下枣红木橱锁得紧紧实实。这里平时是不准闲人随便进出的,赵仁和进入书房,心怀鬼胎,见左右无人,就东张西望起来。

他忽然见书案一端单独放着一只涨鼓鼓的公文袋,注明“机密”字样,就伸手摸过来,紧张地解开线头,抽出一看,心里一喜,原来正巧就摸到了丁二一案的卷宗。赵仁和见上面几张就是判书,慌忙往下瞧,瞧着瞧着,只见他脸色顿时由白变灰。

原来,那白纸上的黑字是:赵仁和,本县草埝口乡财主本欲勾引佃户丁学方之妻为奸,因屡遭拒绝,夤夜强行不轨未逞,遂起谋害丁学方之念几经堂审,案情大白,确凿无误,杀人偿命,当速正法”

末尾处除了盐城县知县蓝采锦的亲笔落款之外,还有一块盐城县署的四方大印!

赵仁和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面色如土,两条腿子直打抖,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突然“嘭”一声,书房的门被推开了,走进一个官吏模样的人来。这人朝赵仁和冷眼打量了一下,说:“赵大少爷,蓝知县客堂有请。”赵仁和慌得连案本也没揣进公文袋里,就往客堂上去了。

蓝采锦正坐在那儿用茶,看见赵仁和走来,不由一怔,未及问话,就见赵仁和“扑通”往下一跪:“蓝大人开恩,饶饶我一命”

蓝采锦故作惊讶地说:“赵大少爷,这是怎么了?”

赵仁和流泪恳求:“我只求大人笔下超生,我愿拿出一半家产,酬谢您老救命大恩!”

蓝采锦一听,心中不由笑开了花。不过他表面上不露声色,干咳了一声,随后扶起赵仁和,双双并肩,进入内室,一场肮脏的交易终于拍板成交了!赵仁和回到家里,足足忙了一个多月,凑足了两千五百两银子,亲自送到县府。蓝采锦如愿以偿,便将丁黄氏“通奸害夫”罪定死,连夜派人报往苏州府。

再说丁黄氏油锅摸钱后,她那只右手就残了,五个指头再也不能伸直。当她晓得蓝采锦说话不当话,依旧定死了案子,顿时气得两眼发直。这时她才真正明白,清朝清朝,清朝难得见清官。每当想到自己恐怕不能活着走出这牢门,夫妻俩都要做屈死鬼时,她就更加怀念丁二。

这天晚上,她借着窗外的月光,用伤残的手艰难地做着鞋子。小贵书抓住她的手一个劲地问:“妈妈,你的手怎么了?”她一把搂住伢子,贴着他的脸蛋,一句话也不说。

就在这时候,陈文汉突然出现在窗外,低声说:“丁家嫂子,苏州的回文今天到了,又要解你南审。蓝知县传话,明天一早开船。”丁黄氏正待要问,陈文汉已匆匆走开。丁黄氏心中焦急不安,一直等候到四更天,陈文汉才又来了。他打开牢门,高声喊:“丁黄氏,赶快收拾收拾,五更开船。”然后低声说,“丁家嫂子,蓝采锦把案本做得天衣无缝,到了苏州大堂,你可要当心啊!”然后又小声嘱咐了一番。

丁黄氏咬着嘴唇说:“陈老爷,只好拼它个鱼死网破了!”

四天后,丁黄氏又被解到了苏州,当天,就被传上大堂。

章抚台端坐在上,他一见丁黄氏在公案前跪下,就将惊堂木拍了下来,说:“丁黄氏,去年提审,只因案本粗疏,加之倪知县行为不端,才将你发回盐城重审。而今,蓝大人之案本缜密,核查验证,铁案如山,劝你快快招来,免得再吃苦头!”

丁黄氏这时提起嗓子,大喊了一声“大人!”便愤声地说,“只因蓝知县贪财受贿,执法不公,才使民妇蒙冤至今!”

蓝采锦一听,瞪起眼来:“你敢陷害本官?”

丁黄氏伸出那只疤痕累累的右手,含着眼泪,朝章抚台说:“大人,民妇申冤之志,这残了的手可以为证!”接着,便把油锅摸钱的前前后后申述了一遍。章抚台听了,不禁为之动容。

蓝采锦急忙上前一步,说:“抚台大人,问案用刑没有拘泥之理;公堂用计亦是理所当然。告我贪财受贿,无凭无据,全是凭空揣测。请抚台大人速速发落吧。”

章抚台一听,厉声说:“丁黄氏,你好大胆子!诬告他人,理当罪加一等,姑且怜你手残体弱,免去行刑。本抚台据本定案,判你通奸害夫之罪,快快画押!”

丁黄氏刚喊一个“冤”字,喉咙便被噎住。只见她泪流满面,嘴唇直颤,摇摇晃晃,跪立不住。蓝采锦心里一松,暗暗得意。章抚台这时已举起朱笔,向那判书上勾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堂下传来喊声:“启禀大人,盐城县署公文到!”

章抚台闻声抬起头来,奇怪地问道:“哪里的公文?”

堂下再答一遍:“是盐城县署公文。”章抚台朝坐在左首的蓝采锦望了望,只见蓝采锦脸上也露出惊讶之状。

章抚台心中不由暗暗起疑,放下朱笔,传话:“将公文递上来。”他接过牛皮纸公文袋,不想从里面取出的,竟是一份判书!他一看,顿时勃然大怒,嘴里说一声:“岂有此理!”将那判书朝蓝采锦面前一掷,“蓝知县,你自己看去!”

蓝采锦从章抚台的神色中已经发觉事情不妙,连忙抓起一看,却是他故意写下后放在客堂书案上给赵仁和看的那份判书,顿时惊得全身发抖。

那份判书怎么会从书房里跑到这儿来的呢?原来,这又是那牢头陈文汉干的。那天陈文汉路过书房,无意间发现丁黄氏的仇人赵仁和正惊惶失色地在里面偷看文件,觉得事情蹊跷,他灵机一动,便破门而入,托词支走赵仁和。他一看那份判书,心里一喜,为怕以后再有反复,他当即将判书从公文袋中抽出,惴入怀中,匆匆离开。

当丁黄氏被解去苏州时,陈文汉连夜请衙门里一个相好的邮差专程将此“公文”送到苏州府,并嘱他要瞅准时机,不早不晚就在章抚台挥笔定案之时呈上去。

蓝采锦看到这份判书怎能不发抖!他悔恨自己疏忽大意,终于铸成大错。他慌不择言地说道:“抚抚台大人,这这是伪造!”

章抚台冷冷一笑:“蓝知县,难道还须验证笔迹么?还需验证县署印章么?”

蓝采锦脚一软,“扑通”往地上一跪:“大人明鉴,案情复杂,多有反复,不足为怪。”

“住嘴!”章抚台恼怒地站起身来,将惊堂木“啪”一敲,“同一案件,两份判书。判书同时所做,凶手颠倒两人。你好会敲人竹杠啊!如你所为,纲常国法安在?”他喝一声,“来人,摘去翎带,打下监去,待后重处。”

蓝采锦狼狈不堪地被推下堂去,丁黄氏绝处逢生。

丁黄氏扳倒两任知县的事,“哗”地又传遍了苏北一带。

08

善恶有报

此后,盐城县署走马灯似的连年换任,丁黄氏的案子竟无人敢问津。小贵书都十岁了!那年离开了牢中的母亲,到外面给人家放鸭谋生去了。日复一日,整整挨过了十五个年头。

这年夏末,大同人蔡保培走马上任,他到任后的头一件事就是清理陈案。他翻看了丁二一案的案卷,一眼便看出其中破绽,不禁暗笑两声。隔了几日,到处风传说蔡知县要把案子弄个水落石出了。

那赵仁和这十五年的日子过得也不安稳,如今听到新任知县问案的风声,不由暗暗心颤。他左思右想,决定一口喂饱这位新到任的主子,尽快了结案子,除掉这块心病。

于是他带上两麻布包银两,雇了一只篷船,连夜摸到盐城县署,交涉妥了。天明,蔡知县就履行公事,堂审了丁黄氏和王齐明,接着做好案本,并亲笔写了一封信,差人快马送往淮安府。过了四天,淮安知府谢大人回示,令将案犯押送淮安。

牢头陈文汉听说这回要解丁黄氏和王齐明北审,大吃一惊,知道此行凶多吉少,急得一夜未曾入睡。可他已想不出法子来搭救他们,第二天只好含着眼泪亲自把两人送上公船。淮安府知府谢大人和蔡保培原是通家之好,他们一个是“世伯”,一个是“世侄”,两人臭气相投,沆瀣一气,倒在烟床上仔细密商,得意得呵呵直乐。

天色将晚,丁黄氏和王齐明被差役带到一间偏房,房中放了一张小桌,两张条凳,桌上放着一对花瓷大碗,一碗装满鸡肉,一碗盛着清汤。差役让他们对面坐下,说:“大人吩咐,在此用饭。”说完,退了出去。

丁黄氏和王齐明对面坐着,谁也不碰筷子。过了一会,王齐明默默推开面前的汤碗,丁黄氏抬头望了望面容枯槁的王齐明,心头一阵痛楚,看看碗里快冷的汤,开口说:“大哥,吃吧!”她起身端起面前的鸡块,拿起筷子,拨了一半到另一只汤碗里,双手端起,放到王齐明面前。

他俩刚抓起筷子,只听门外突然传来“嘿嘿”两声冷笑,蔡保培一脚跨了进来,满脸奸笑地指着小桌说:“一碗鸡肉二五平分,果然情真意切。”接着板下脸来,“丁黄氏,奸情毕露,罪证已足,你无可抵赖了吧?”说完,吩咐跟随在身后的差役,将两人即刻拿上公堂。

丁黄氏站起身,愤然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蔡大人你要杀便杀,何苦费这样心机?”这时,王齐明猛地站起身,操起桌上一只瓷碗砸了过去。蔡保培连忙闪身让过,那碗飞在窗棂上碰个粉碎,鸡汤泼了蔡保培一身。

两个差役慌忙把王齐明按住,举棍就打。丁黄氏一把抓住棍子,大声朝蔡保培说:“这里不是你蔡知县发威的地方。”蔡保培一怔,喝令差役将两人押走。

第二天,谢知府装模作样升堂理案,宣了判书,定王齐明绞刑,丁黄氏骑“木驴”示众。

丁黄氏听得自己要遭受木驴之刑,顿时气塞胸口。这骑“木驴”是一种惨无人道的极刑。那是一种跟真驴一样大小的木制驴,木驴四脚安着木轮,木驴背上竖着一根很长的木钉。行刑时,把“淫妇”扶上驴背,推动木驴,木轮带动木钉转动,俗称绞肠。凡是坐上木驴的人,必死无疑。

第二天,那公船载着丁黄氏和王齐明离开了淮安。丁黄氏戴着木铐,坐在那晦暗的囚舱里,呆呆地望着滔滔白浪,像木人似的一动不动。囚船行了半日,进了盐城西乡,她忽然像惊醒似的抬起脸来,两只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越来越近的草埝口,打起了一阵冷颤。

她望了望倚在舱口打瞌睡的胖差役,拔下头上的银簪递了过去,说:“老爷,央求你,容我上岸去望望丁二的坟!”胖差役接过银簪,点了点头,就招呼让船拢了岸,又给丁黄氏开了木铐,派了两个差役,押着她离船上岸。

丁黄氏挽着一只布包,走上岸,匆匆踏上一条圩埂,约摸走了半里路,便来到一座枯草丛生的荒坟上。她一眼看到丈夫的坟地,急走几步,扑倒在坟上,两手拼命地抓着坟上的黄土,放声号哭起来,哭得天昏地暗,哭得押解她的两个年轻差役也背转脸去抹起眼泪来。

丁黄氏哭了整整一顿饭工夫,才抹去眼泪,慢慢站起身子,从布包里取出一双小圆口黑布鞋,端端正正地放在丈夫的坟前,又跪下来拜了几拜,然后默默地起身,跟着那两个年轻差役回到囚船。

转眼已到冬月,一个寒风凛冽的傍晚,盐城城门缓缓关闭时,一个身材单薄、身穿破棉袄、腰束草绳、脚登布筋草鞋的青年,匆匆挤进城门。只见他小长脸,大眼明亮,黑眉微翘,这青年就是丁黄氏的儿子丁贵书。贵书抹着脸上的汗水,直奔大牢。

贵书一脚跨进牢门,只见灯下母亲正在收拾包袱,那床补丁叠补丁的旧被整整齐齐地放在铺头,一双洗得干干净净的碗筷放在一只竹篮里。贵书心碎了,喊了声“妈!”就“扑通”跪倒在丁黄氏身旁,泣不成声。

丁黄氏低下头,捧起儿子的脸,盯着看了一会,才说:“贵书,你成人了,扒得着锅、拿得到碗,妈放心了。往后,就硬着肠子一个人过吧!妈没东西留给你,做的针针线线放在被窝里你要能娶房媳妇,丁家有了根,妈死也闭眼了”

“妈!”贵书紧抱着丁黄氏,放声大哭。

这时,牢门被轻轻推开,眼里满是血丝的牢头陈文汉悄悄走进来,他叫贵书带上他母亲的衣物,随他出监。

第二天就是行刑的日子,盐城县北校场上人头攒动,灰蒙蒙的天上飘着阵阵细雨。午时,两个刽子手将王齐明五花大绑,绑在一根木柱上。王齐明怒目圆睁,拗着脖颈,直挺挺站着。这时,一声传令:“午时三刻到!”

刽子手随即将一道绳索套住王齐明的脖子,将一根木棍插进绳套,只听“咯吱吱”一阵响,王齐明头一歪,两眼大睁,直勾勾瞪着灰蒙蒙的天,含冤死去!

王齐明刚被绞死,就见雨地里,几个差役已推出那木驴来。众差役七手八脚将丁黄氏架了上去……木驴四只木轮一圈圈地向前滚动着,鲜血一滴一滴地顺着木驴身子落在那青石铺成的街道上。停立在街道两旁的人们掩目背身,发出了声声叹息。

骑在木驴上的丁黄氏,既没哀号,也没叫喊,她脸色苍白,昂然挺着身子,两眼迸发出一股怒火,那愤怒的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戴瓜皮帽的黄脸上。那黄脸突然变色了,身子发抖了,这人就是赵仁和。赵仁和吓得连忙一缩脖子,逃走了。

当木驴滚到儒学街时,几个差役把木驴停住,连声叫喊着:“过去了,过去了!”这声叫喊,就是说犯人已死,家属可来领尸。这时从巷口走出两个人,那是牢头陈文汉带着丁贵书,他们急急忙忙走到木驴边,把双目紧闭、鲜血淋淋的丁黄氏搭下木驴,抬走了……

十三年以后,赵仁和年已五十多岁了。这年腊月里的一天,他在草埝口小街姘头屋里销了一夜魂,第二天晌午时分,他出了草埝口小街,打算回家。看看路面,因夜里下了雨雪不好走,朝大河里一望,堤下正停着一只木船,他于是便下了河坎,高声叫唤那船家,送他由水路回家。

蹲在船头的汉子也不抬头,说他这船是不送客的。赵仁和两眼一瞪,正要发作,一个梳着小髻的女人从舱口探出身来。那女人和赵仁和一照面,双方都怔住了。突然那女人瞪起双眼,嘴唇颤抖着,说:“怎么是你这个畜生?”

赵仁和也认出这女人是丁黄氏,惊得舌头直打转:“你”

丁黄氏顿时两眼喷火,手指着他,对船上汉子说:“贵书,他他就是害死你爹的赵仁和!”

丁贵书立时怒不可遏,一把抄起竹篙大骂一声:“我打死你这老狗!”边骂边用力朝赵仁和砸了过来。只听“咔嚓”一声,篙子打在一棵苦楝树的枝丫上,赵仁和惊得魂飞魄散,爬上堤岸,连滚带爬地拼命奔逃。等丁贵书扔下竹篙跳上岸要追时,赵仁和已经逃进了草埝口小街,转眼不见了踪影。

原来,丁黄氏大难不死,全亏了牢头陈文汉的搭救。陈文汉在行刑前一天晚上,把行刑的差役请到住处,摆了桌酒,请他们搭救一把。众差役当夜就偷偷地将木驴肚中的木齿轮弄坏了。所以,丁黄氏虽然吃了一场大苦,但并没有死。

当天,陈文汉帮助贵书把昏迷不醒的丁黄氏抬上木船,一口气行了七里多路,陈文汉才离船上岸。丁贵书磕头拜谢他搭救母亲之恩。陈文汉连连摆手,还扶起贵书,送了一包银两给他,看着丁贵书摇着小船渐渐消失在茫茫水雾中,他才放心地回去。

娘儿俩在江南漂泊了十多年,才敢回到江北。昨天路过草埝口,因贵书给爹上坟,停了一宿,今天刚要走,没想到碰见了仇人赵仁和。

再说赵仁和受了这场惊吓以后,竟整日像失了魂似的痴痴呆呆,看见竹篙子就害怕,大白天瞪着两只红丝丝的眼睛,指着屋上的桁条,惊恐地说:“竹篙子,竹篙子……打死我了,打死我了……”两个月后,这个杀人凶手就在如此惊恐中一命呜呼了。

后来,丁黄氏领着一家三代回到那茫茫的盐滩上定居下来,在那里度过了她的晚年。

丁黄氏活到八十一岁时,病倒了。她死后,她的子孙们按照她的遗愿,把丁学方的坟迁到盐滩来并葬。据说,落葬那天,当地有两百多人为她披麻戴孝。

这以后,每年清明,丁家后人总要来到古老的横港河南岸,祭扫那合葬着爱与恨、恩和冤的墓地。

(完)

分类:中篇故事 作者:王维宁 陆正庄 期刊:《故事会》1984年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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