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谍帕克

一个周末的晚上，夜已经很深了，强纳森警长从一幢公寓楼里出来，正要打开车门，身后突然传来两声枪响，随即，一条人影从自己身旁跑了过去。

强纳森见状，马上追了上去，边跑边把手伸向腋下，糟糕，枪没带。强纳森懊恼地站住了。那家伙手里有枪，他可不想赤手空拳去跟子弹较量。

强纳森想看看是什么人在追这家伙，回头望了一眼，什么也没见着。出于职责，强纳森掏出手机向指挥中心报告了案情。

没过几分钟，指挥中心回话，附近的巡逻车已经把那家伙抓住了，让强纳森也过去看看。强纳森立刻驱车赶往现场，不过，现场情况让他大吃一惊：不是警察把持枪者抓住了，而是持枪者把警察抓住了。只见两个警察蹲在地上，手被反铐在背后，持枪者正在上“政治课”：“我不想跟你们为难，希望你们也别为难我，如果你们接受，我就打开手铐，因为这东西我必须带走。怎么样？你们必须向上帝保证……”

那家伙絮絮叨叨地说着，根本就没意识到强纳森已经来到身后。强纳森还没见过这么愚蠢的罪犯，伸出手指抵在对方腰上：“举起手来，你被捕了！”那家伙吓得一哆嗦，把枪扔了。强纳森迅速捡起枪，又命令他打开两个警察的手铐，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警察说：“我们的车刚一过来就发现了他，然后命令他丢下枪。这家伙照做了。我们向总部报告后，看见这家伙手里还拿着把手电筒，便让他交过来，谁知，电筒发出一束极强烈的光，我们立刻眼就花了……后来，他就把我们铐上了。”

强纳森十分惊讶，从那家伙身上搜出手电试了试，果然，手电能发出眩目的强光，足可令人短暂失明。很快，强纳森发现了更奇怪的事，铐警察的手铐竟然是子母铐，有相连的一大一小两个圈锁。接着，强纳森凭多年的玩枪经验，觉得手里的这把枪也有问题，他拆掉弹匣一看，不禁哑然失笑，弹匣竟然是一节可充电池，他抠了两下扳击后，总算回过味来，这只是一把能发出逼真枪声的电子枪。

这些东西综合起来看，既像是警械，又像是玩具，强纳森倒不知如何给这家伙定罪了。不过，他明白，这些东西如果用于犯罪，还是很有威慑力和危害性的，他不敢大意，就地审问起来。这家伙除了交待自己名叫帕克及“想玩一回恶作剧”外，别的一概不说，强纳森便把他带回了警局。

帕克到了警局后，仍然什么也不说，强纳森先把他关了起来。第二天，已经见过那些玩具的奎恩局长亲自审问起帕克，他开门见山地说：“帕克，你不用再绕圈子了。那些不是玩具，是很精致的警用产品。说说，它们是打哪儿来的？”

帕克嘴张了张，又闭上了。奎恩想，不能逼得太急，便退了一步：“好吧，你先说说这些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果然，帕克精神振作起来，有些卖弄地说：“看来，您是个行家，那我就给您介绍介绍。先说这把手枪，它的枪声和真枪一模一样，警察有了它，可以随意鸣枪示警、吓唬人，而不会被人投诉滥用枪械；再说这把手电，晚上警察先生们巡逻时，碰到坏蛋不用动粗，朝他们脸上一照，他们会失明十秒钟；至于这种子母铐，对付那种开锁老手是再合适不过了。瞧，这个大圈锁是铐手腕的，小圈是铐大拇指的，只要大拇指使不上劲，那些坏蛋就别想只用一根铁丝就把手铐打开了。”

奎恩饶有兴致地听完，又举起手里一个听诊器似的东西，说：“帕克，这是昨晚从你身上搜出的另外一件宝贝，你不妨也介绍一下。”

帕克说：“这是一种新式测谎仪，只不过比传统的测谎仪更袖珍、更智能、更敏感。只要把这个听诊器似的玩意贴着人的心脏，再根据显示屏上的图谱变化，就知道他们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是不是一样了。”

奎恩半信半疑：“是吗？这对那些心理状态极佳的人作用不大吧？”帕克说：“或许有例外，咱们不妨做个试验。”说着，指了指强纳森，“就用这个测测他昨晚去了什么地方。”

强纳森闻言大怒，吼道：“混蛋，昨晚我抓你去了。”尽管他一再表示抗议，可局长非要试试这玩意的效用，他只好听任摆布。帕克把测谎仪贴在强纳森胸前，开始发问了：“请问强纳森警官，您昨晚去了什么地方？”强纳森不情愿地回答：“我去看了夜场电影。”帕克笑了笑：“我的宝贝似乎不相信您的话。”强纳森下意识地改口说：“我去会见了一位老朋友。”“还是不对。”强纳森紧张之下，又说了两个由头，仍被帕克否定了。强纳森气急败坏，大叫：“昨晚我不当班，是私人时间，你管我去什么地方了？”

其实，强纳森反反复复，已经是不打自招了。奎恩很不高兴地说：“你还是说实话吧。”强纳森心一虚，脱口而出：“我昨晚跟情妇幽会去了。”帕克说：“这下好像对了。”

看得出，奎恩局长对这个测试结果很满意，他说：“好了帕克，这些产品的性能你已经介绍过了，现在还是回到第一个话题，这些东西是打哪儿来的？”

帕克愣了愣：“是……是我捡来的。”

强纳森早就恼羞成怒了，借机说：“局长，把他交给我吧，我会让他说实话的。”帕克听了脸色一变，显然，强纳森想借机报复自己，他赶紧说：“我说，这些东西是从罗格公司偷来的。我了解到，他们最近研发了几种警用产品。我、我打算卖给别的公司，让他们仿造……”

原来是个商业间谍案，奎恩马上通知了罗格公司。

不久，罗格先生赶来了，他非常感激地对奎恩说：“谢谢局长先生，如果让别的公司得到这些样品，我们的心血就白费了。我们为研制它们花了不少时间。”奎恩不无得意地说：“还好，我们把它截获了。不过，他拒不交待是哪家公司雇请他的。”罗格说：“不要紧，只要我们抢先申请专利，别的公司就是拿到也只能当玩具了。不过，在此之前，您最好先把这家伙关着。”

这不失为一个稳妥的解决之道，只要雇主的计划打水漂，帕克的嘴就不会那么硬了。奎恩马上表示同意，尔后，沉吟了一下，说：“嗯，说实话，我对您的产品非常感兴趣，在您获得专利之前，我可以提前下订单，也就是让我的警局全部装备贵公司的产品。将来如果你们遇到官司，我们也可以证明，这些东西是你们生产的。”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罗格表示马上就可以批量生产，然后就告辞了。

十天后，本市所有的警察全部用上了罗格公司的新产品。在这个过程里，罗格也在进行着自己的专利申报工作。一项发明从申请专利到获批需要较长一段时间，罗格在意的只是在第一时间把专利申请递上去。完成这些工作后，他打电话告知奎恩，说那个帕克“已经没用了”，建议警察局“让他滚蛋”。

罗格虽然没有了后顾之忧，可奎恩还跟帕克较着劲呢。这些天，他一直想撬开帕克的嘴，看看他后面的雇主到底是谁，但帕克一直守口如瓶，气得奎恩几次都想把他的牙敲掉，他可不想让帕克轻易滚蛋。这天，他又亲自提审帕克，说：“罗格公司已经递交了专利申请，你再掩护你的雇主已经毫无意义了。说吧，说出来我马上放了你。”帕克说：“根本没人雇请我，是我自己对那些新产品感兴趣。这只是个普通的盗窃案，你们关了我这么长时间是不合法的，我要投诉你们。”

如果帕克拒不交待，这还真就是一桩普通的偷盗案，奎恩的耐心彻底没有了，大叫：“他们到底支付了你多少佣金？难道你怕他们报复？你到底想隐瞒什么？强纳森，你来审问他。”

一旁的强纳森马上摩拳擦掌起来：“局长，您早该把他交给我了。”奎恩铁青着脸出去了，强纳森把门一关，冷笑着说：“狗娘养的，我就不信撬不开你的嘴。”

帕克一见这阵势，恐惧了。多关几天他不怕，可如果受皮肉之苦就不值得了，在强纳森的拳头即将挥过来时，他妥协了：“我交待。”

强纳森忍了忍，把拳头放了下来。

帕克说：“其实，我是个推销员，这次就是受雇于罗格公司，把他们的新产品推销给警察局。这个城市的治安状况不容乐观，我和罗格先生都相信警察先生们会喜欢这些东西的。那天晚上您听到的枪声包括后来把两个巡警铐上，都是特意安排好的。至于为什么选择您和那个地方，是因为我们知道您在那儿有个情妇，您经常去跟她幽会。”

强纳森听了，好似被呛了几口水，半天都缓不过神来。随后，怪叫一声，找局长去了。奎恩听完汇报，也像被噎着了一样，气恼地打电话向罗格先生求证。既然帕克获释遇到麻烦，罗格也就没有隐讳，承认说，这是他跟帕克联合导演的一出“销售策略”。

奎恩听完，啪地撂下电话，气冲冲地赶到审讯室，对帕克大吼：“你这个混蛋，我要一直把你关下去，我要以……我要……起诉你。”奎恩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要以什么罪名起诉帕克。

这时，帕克笑了笑，说：“局长先生，您必须承认，我们的产品是很实用的，也就是您买到了好东西，从这个角度说，您用不着生气。把我关着也无所谓，只是会耽误我别的雇主了。其实，我受雇于多家公司，有很多推销业务，比如，洗碗机、割草机、烘干机、保湿器、除尘器什么的。它们性能优越，都是顶尖的产品，您如果有兴趣，我可以详细介绍一下。首先咱们说洗碗机……”

奎恩还没听完，就哆嗦起来：“强、强纳森，赶紧把这家伙放出去。”

强纳森十分不甘心：“局长……”

奎恩有些后怕地说：“我们在这个家伙身上已经花了不少纳税人的钱，不能再浪费了。如果继续把他关下去，说不定他会把他刚才说的东西全部推销给我们的，赶紧让他滚！”

（责编/刘兵）

分类：海外传真 作者：孙新峰 期刊：《上海故事》2016年10期